老公嫌我話多，把我扔給植物人大哥_第2章 一個深度意識障礙患者
一個深度意識障礙患者，怎麼可能在聽我八卦。
我往椅背上一靠。
“算了。”
“你就當我是廣播。”
那天我講了兩個小時。
從婆婆新買的包，講到顧言舟忘記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又講到顧家廚師把糖當成鹽，害得一桌排骨甜得像拔絲。
臨走的時候，我竟然有點意猶未盡。因為第一次有人聽我說兩個小時，沒打斷我。
第二天我又去了。
第三天也去。
到第五天，顧言舟終於問我:
“你每天真去?”
“真的。”
“都聊什麼?”
我低頭吃飯。
“商業機密。”
他嗤了一聲。
“跟植物人還有商業機密?”
我抬頭。
“當然。”
“至少你哥不會到處說。”
顧言舟沒理我。
婆婆周慧蘭卻坐在旁邊笑。
“也好。”
“廷深以前就太悶。”
“你多跟他說說話。”
說完，她讓傭人拿來一個紙袋。
“給你的。”
我開啟。
一隻蔻馳，還是基礎款。
我看了一眼她腳邊，六個橙色愛馬仕盒子整整齊齊，旁邊還有一隻新的。
我隨口問:
“媽，今天又買了?”
“這個不是我的。”
她笑了一下。
“許妍生日快到了，我給她挑的。”
我手一頓。
顧言舟立刻皺眉。
“媽。”
“怎麼了?”
周慧蘭很自然。
“小妍媽媽住院的時候，她跑前跑後多辛苦。”
“我送個包怎麼了?”
我把蔻馳重新裝好。
“挺好的。”
婆婆看著我。
“你不會介意吧?”
我笑。
“當然不會。”
“我特別喜歡蔻馳。”
下午，我坐到顧廷深床邊。
第一句話就是:
“哥，你媽給許妍買了愛馬仕。”
“給我買蔻馳。”
監護儀“滴”了一聲。
心率直接跳到八十一。
我沉默三秒。
“不是。”
“你真能聽見啊?”
3
我開始試。
“顧言舟。”
沒反應。
“許妍。”
心率快了。
“周慧蘭。”
沒反應。
“愛馬仕。
”
還是沒反應。
“你弟和許妍昨天晚上吃法餐，花了九千八。”
心率又快了。
我一下來了精神。
“原來你不是對人名有反應。”
“你是對敗家有反應?”
床上的人依舊不動。
我往前湊。
“那我再說個大的。”
“你爸最近把你原來負責的南城醫療園專案，給顧言舟了。”
顧廷深右手食指，突然動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按鈴把醫生叫來。
醫生做了幾項檢查。
顧廷深沒有再動。
最後只說:
“可能是無意識運動。”
“也可能是恢復過程裡的波動。”
我問:
“有沒有可能他其實能聽見?”
醫生停頓一下。
“意識障礙患者的情況很複雜。”
“從目前檢查來看，顧先生不是腦?亡，也不是完全沒有神經反應。”
“聲音、觸覺刺激一直在做。”
“但要說他能理解全部語言，現在還不能下結論。”
我點點頭。
醫生走了。
我坐回床邊，盯著顧廷深。
“你要真聽得見，我問你幾個問題。”
“你不用動很多。”
“是，就動一下右手食指。”
“不是，就別動。”
毫無反應。
我等了一分鐘，開始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行吧。”
“第一個。”
“你知道自己叫顧廷深嗎?”
沒動。
“你認識顧言舟?”
還是沒動。
“你弟最近天天陪許妍。”
指尖動了一下。
我:“......”
我差點笑出聲。
“哥，你別逼我懷疑你是假植物人。”
當天我不敢再試，可從那以後，我發現顧廷深的反應越來越明顯。
說到公司，他會動。
說到顧言舟拿他的專案，他會動。
說到周慧蘭拿公司名義買奢侈品，他也會動。
說到我早餐吃了兩個包子，毫無反應。
第八天。
我故意問:
“顧廷深，你要是能聽懂我說話，右手動一下。
”
他的食指輕輕抬起，又落下。
我頭皮瞬間麻了。
“你一直都能聽見?”
動了一下。
我捂住嘴，半天沒說話。
床上的人眼睛沒睜，可那根手指又動了一下，像催我。
我壓低聲音。
“你想讓我繼續說?”
動。
“你需要我幫你?”
動。
“你家裡人知道你有意識嗎?”
不動。
“醫生知道嗎?”
不動。
我心跳得越來越快。
“那我誰都不告訴。”
他的手指終於停了。
我坐在那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一個星期，我不是在陪植物人說話。我是在當著顧家真正的掌權人，直播他們全家的破事。
而且我一天沒落。
4
之後我更忙了。上午上班，下午給顧廷深播報顧家新聞，晚上應付顧言舟。
顧廷深右手恢復得很慢。最開始只能動食指，過了幾天，可以稍微握一下。
我拿了一塊兒童寫字板放到他手邊。
“你要有特別想告訴我的，就寫。”
他握不住筆。
我只好繼續問。
“你車禍是意外嗎?”
沒反應。
“不是意外?”
手指動了一下。
我背後一涼。
“和顧言舟有關?”
沒動。
我鬆了口氣。
“和許妍有關?”
動了一下。
我呼吸停了。
“她撞的?”
沒動。
“她知道原因?”
動。
“你爸知道?”
動。
我坐直身體。
“你媽?”
沒動。
這個答案讓我意外。
周慧蘭偏心顧言舟歸偏心。至少車禍的事，她不知道。
我繼續問。
“有人故意害你?”
顧廷深的手指停了很久，最後動了一下。
我盯著他。
“證據還在?”
動。
“醫院?”
不動。
“公司?”
不動。
“家裡?”
動。
我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
顧家老宅。
他的臥室。
書房。
保險櫃。
我問:
“書房?”
動。
“保險櫃?”
動。
這次幅度比前面大。
我沉默兩秒。
“密碼我不知道。”
他手慢慢抬起來，像用盡力氣，在床單上劃了一下。
一。
停。
又劃。
九。
我趕緊拿手機記。
他寫得很慢。
最後四個數字:
0917。
我看著那串數字。
“保險櫃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