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親爹得罪了首輔,被誣陷姦殺了一名貴女。
首輔帶著官兵抬著一具白骨堵在院子裡。
人證物證俱全,親爹要被凌遲,我們全家明日流放寧古塔。
全家老小跪在地上哭成了淚人。
孃親死死捂著我的眼睛,怕我嚇壞了。
我拉下她的手,嘆了口氣。
邁著短腿走到那具屍骨前,指著屍骨的骨盆,奶聲奶氣地對首輔說:
「大人,您就算是陷害我爹,也該找具女人的屍骨來吧?」
誰懂啊,上輩子我在大理寺當了五十年的官,天天看卷宗、驗屍體,連做夢都是殘肢斷臂。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可我連個安穩覺都睡不成,依然要被迫斷案。
......
所有人都在盯著我這個四歲半的奶娃娃。
顧廷章臉上的冷笑僵住了,「哪裡來的黃口小兒,敢在這裡胡言亂語!」
「來人,把她給我扔出去!」
兩個官差立刻朝我撲過來。
我爹拼命掙扎著想要撲過來護我,「別碰我女兒!」
我娘更是連滾帶爬地撲上前,死死抱住其中一個官差的大腿。
「大人開恩!她只是個四歲的孩子,什麼都不懂啊!」
我站在原地,盯著顧廷章,脆生生開口,「男骨色白,女骨色黑。」
我指著那具灰褐色的屍骨,「這具屍骨,通體呈現灰褐色。」
「顧首輔,您手下的仵作難道沒有告訴您,這是長期埋在鹼性土壤中導致的骨骼變色嗎?」
衝到我面前的官差愣住了,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顧廷章帶來的那個老仵作,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前世我在大理寺五十年的驗屍經驗,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我繞著鋪在草蓆上的白骨走了一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點在屍骨的骨盆處。
「男女骨盆差異極大,男骨盆高而窄,狀如漏斗,女骨盆寬而淺,狀如木盆。」
「這具屍骨坐骨大孔窄小,這分明是一具成年男性的骨架!」
我仰起頭,看著臉色逐漸陰沉的顧廷章,「顧首輔,您口口聲聲說這是您那失蹤三個月的庶侄女。」
「難不成,您的庶侄女,是個男扮女裝的假貨?」
顧廷章看向那個老仵作,老仵作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冒了出來。
誰能想到,一個四歲半的女娃娃,竟然能一口道破驗骨秘術!
「一派胡言!」顧廷章終於怒了,他指著我爹,「你為脫罪,竟教唆一個幼童在此妖言惑眾,意圖擾亂法紀。」
「來人,把這小孽種一併鎖了!」
我爹目眥欲裂,「顧廷章,你敢!」
幾個官差硬著頭皮,再次拿著鐵鏈朝我走來。
我嘆了口氣,一把抓住屍骨的頭顱。
老仵作嚇得驚撥出聲:「你這小娃娃,碰不得啊!」
他哪知道,這死人骨頭,前世我摸得比活人還多。
我將那顆頭骨捧在手裡,翻轉過來,「顧首輔,你剛才宣讀卷宗,說顧清婉是被我爹活活掐死的?」
我舉起頭骨,稚嫩的聲音裡,透著冷意。
「扼頸致死者,頸部舌骨必斷。」
我指著這具白骨空蕩蕩的頸椎處,「但這具屍骨的舌骨完好無損,不僅如此......」
我將頭骨舉向顧廷章,「你看看他的後腦。」
顧廷章下意識地湊過來看了一眼,頭骨的後腦勺正中央,赫然有一個拇指大小的圓孔!
孔洞邊緣整齊,隱隱有發黑的痕跡。
「這是鐵釘敲入顱骨造成的致命傷!」
我稚嫩的聲音響起,「不僅是被鐵釘釘死,而且生前還曾遭受過重擊。」
我將頭骨放回草蓆,在衣服上蹭掉了手上的髒。
「顧首輔,你拿著一具被人用鐵釘釘死、在地下埋了少說有三年以上的成年男屍。」
「跑來指認我爹在三個月前掐死了你庶侄女?」
我歪著頭,用四歲孩童該有的天真表情看著他。
「首輔大人,偽造屍骨陷害朝廷命官,按大夏律,該當何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