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難釋_第7章 7我拒絕了

念念難釋發布時間:2026-09-24作者:醉可可

7

我拒絕了。

傅閆宸跪在了我的面前。

「翩翩,求你,就當是滿足我最後一個心願。」

「讓我再為你穿一次西裝,讓我再聽你叫我一聲老公。」

他的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婚禮那天,我像一個精緻的木偶,任由化妝師和造型師在我的臉上身上擺弄。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頭戴璀璨的王冠。

宋清野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站在我的身後。

「翩翩,如果你不想去,現在還來得及。哥哥帶你走。」

我搖了搖頭,「宋哥哥,我想去看看。」

也想去弄明白,為什麼我的心,會因為他而感到疼痛。

婚禮現場,被佈置成了我最喜歡的星空的樣子,腳下是鋪滿白色玫瑰的地毯。

傅閆宸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站在紅毯的盡頭等著我,他比任何時候都要英俊。

音樂聲響起。

宋清野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將我帶向他。

每走一步,我的腦海裡,就閃過一些陌生的碎片。

「翩翩,嫁給我。」

「老婆,對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會了。」

「林翩翩!你就這麼容不下她嗎!」

「對不起,翩翩,我錯了。」

我的頭又開始疼了,疼得像是要炸開。

我扶著額頭,腳步一個踉蹌,幾乎要摔倒。

宋清野連忙扶住我,擔憂地問:「翩翩,你怎麼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傅閆宸已經衝了過來。他從宋清野的手中,接過我,緊緊將我抱在懷裡。

「翩翩,別怕,我在這裡。」

又是這個聲音。

和夢裡那個,一模一樣的聲音。

我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

原來,是你。

眼淚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閆,宸。」

傅閆宸他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眼底爆發出狂喜的情緒。

「翩翩!你,你想起來了?你想起我了!」

司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傅閆宸先生,你是否願意娶孟翩翩小姐為妻,無論。」

「我願意!」

傅閆宸搶著回答,他捧著我的臉,深情地對我表白。

「翩翩,對不起,謝謝你,還願意給我機會。」

「從今以後,我傅閆宸的命,就是你的,我會用我的餘生,來贖罪來愛你。」

他說著,低下頭,就要吻我。

可就在他的唇,即將要碰到我的那一刻。

我的腦海裡,轟的一聲,所有的畫面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看到了十八歲的自己,滿腔孤勇地愛著他。

也看到了二十七歲的自己,絕望地在手術檯前等死。

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把將他推開。

轉身衝向了臺下,去找那個唯一讓我感到安心的港灣。

我跑到宋清野的面前,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角,躲在他的身後。

我指著臺上的傅閆宸問,「宋哥哥,這男的誰呀?真會做戲。」

傅閆宸看著我,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可最終,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報應。」

他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然後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裡噴湧而出,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

宋清野連夜帶我離開了那座城市,去了海邊一座靜謐的療養院。

在那之後的幾個月裡,我的記憶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流失,智力退化到了只有幾歲的孩童水平。

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看著海鷗在窗外的沙灘上起落,或者讓宋清野給我念童話故事。

宋清野寸步不離地陪著我,用盡一切醫療手段減輕我後期的痛苦。

傅閆宸翻遍了全國的醫療系統,他找到我的時候,是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個月。

那天他站在療養院的鐵門外,整個人瘦脫了相,眼窩凹陷胡茬凌亂。

他跪在宋清野面前,把頭磕得頭破血流,只求能見我一面。

「宋醫生求求你,讓我看她一眼,就一眼。我絕對不說話,絕對不刺激她!」

最終宋清野給了他一個病房內監控的訪問許可權,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從那天起,傅閆宸就在療養院對面的小旅館裡住了下來。

他哪兒也不去,每天就坐在那張破舊的床上,盯著平板電腦裡的監控畫面。

畫面裡,我有時會因為病痛而痛苦地蜷縮成一團,有時又會指著窗外的太陽傻笑。

每當螢幕裡的我因為頭痛而哭喊時,螢幕外的他就會狠狠地抽自己耳光,一邊哭一邊對著空氣說:「對不起翩翩,是我害了你,你把痛都給我好不好。」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生命一點點走向終結。

我是在一個午後離開的。

那天的陽光特別好,暖洋洋地灑在病床上。

宋清野握著我的手,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腦海裡有片刻的清明。

「宋哥哥,我想睡覺了。如果有下輩子,換你早點找到我。」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發出了刺耳的長鳴。

與此同時,走廊外傳來了瘋狂的砸門聲和嘶吼聲。

傅閆宸衝到了隔離玻璃前,看著宋清野替我蓋上白布。

他淒厲地尖叫了一聲,一口鮮血噴在玻璃上,整個人軟綿綿地滑跪下去。

他連最後觸碰我一次的資格都沒有。

我死後,宋清野將我的骨灰撒進了海里,連個墓碑都沒給傅閆宸留。

再後來,傅氏集團被傅閆宸全盤變賣。

他辭退了所有的傭人,整天把自己鎖在家裡。

他用膠水將那個被砸碎的木雕拼湊起來,卻怎麼也拼不回原樣。

每天都會做一桌我曾經愛吃的菜,然後看著它們變冷發餿。

深夜裡,鄰居經常能聽到別墅裡傳來男人絕望的痛哭聲,和一遍遍磕頭的沉悶聲響。

他沒有再娶,也沒有死。

死是解脫,他要用餘生體會愛而不得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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