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難釋_第7章 7我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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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了。
傅閆宸跪在了我的面前。
「翩翩,求你,就當是滿足我最後一個心願。」
「讓我再為你穿一次西裝,讓我再聽你叫我一聲老公。」
他的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婚禮那天,我像一個精緻的木偶,任由化妝師和造型師在我的臉上身上擺弄。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頭戴璀璨的王冠。
宋清野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站在我的身後。
「翩翩,如果你不想去,現在還來得及。哥哥帶你走。」
我搖了搖頭,「宋哥哥,我想去看看。」
也想去弄明白,為什麼我的心,會因為他而感到疼痛。
婚禮現場,被佈置成了我最喜歡的星空的樣子,腳下是鋪滿白色玫瑰的地毯。
傅閆宸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站在紅毯的盡頭等著我,他比任何時候都要英俊。
音樂聲響起。
宋清野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將我帶向他。
每走一步,我的腦海裡,就閃過一些陌生的碎片。
「翩翩,嫁給我。」
「老婆,對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會了。」
「林翩翩!你就這麼容不下她嗎!」
「對不起,翩翩,我錯了。」
我的頭又開始疼了,疼得像是要炸開。
我扶著額頭,腳步一個踉蹌,幾乎要摔倒。
宋清野連忙扶住我,擔憂地問:「翩翩,你怎麼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傅閆宸已經衝了過來。他從宋清野的手中,接過我,緊緊將我抱在懷裡。
「翩翩,別怕,我在這裡。」
又是這個聲音。
和夢裡那個,一模一樣的聲音。
我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
原來,是你。
眼淚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閆,宸。」
傅閆宸他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眼底爆發出狂喜的情緒。
「翩翩!你,你想起來了?你想起我了!」
司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傅閆宸先生,你是否願意娶孟翩翩小姐為妻,無論。」
「我願意!」
傅閆宸搶著回答,他捧著我的臉,深情地對我表白。
「翩翩,對不起,謝謝你,還願意給我機會。」
「從今以後,我傅閆宸的命,就是你的,我會用我的餘生,來贖罪來愛你。」
他說著,低下頭,就要吻我。
可就在他的唇,即將要碰到我的那一刻。
我的腦海裡,轟的一聲,所有的畫面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看到了十八歲的自己,滿腔孤勇地愛著他。
也看到了二十七歲的自己,絕望地在手術檯前等死。
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把將他推開。
轉身衝向了臺下,去找那個唯一讓我感到安心的港灣。
我跑到宋清野的面前,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角,躲在他的身後。
我指著臺上的傅閆宸問,「宋哥哥,這男的誰呀?真會做戲。」
傅閆宸看著我,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可最終,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報應。」
他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然後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裡噴湧而出,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
宋清野連夜帶我離開了那座城市,去了海邊一座靜謐的療養院。
在那之後的幾個月裡,我的記憶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流失,智力退化到了只有幾歲的孩童水平。
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看著海鷗在窗外的沙灘上起落,或者讓宋清野給我念童話故事。
宋清野寸步不離地陪著我,用盡一切醫療手段減輕我後期的痛苦。
傅閆宸翻遍了全國的醫療系統,他找到我的時候,是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個月。
那天他站在療養院的鐵門外,整個人瘦脫了相,眼窩凹陷胡茬凌亂。
他跪在宋清野面前,把頭磕得頭破血流,只求能見我一面。
「宋醫生求求你,讓我看她一眼,就一眼。我絕對不說話,絕對不刺激她!」
最終宋清野給了他一個病房內監控的訪問許可權,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從那天起,傅閆宸就在療養院對面的小旅館裡住了下來。
他哪兒也不去,每天就坐在那張破舊的床上,盯著平板電腦裡的監控畫面。
畫面裡,我有時會因為病痛而痛苦地蜷縮成一團,有時又會指著窗外的太陽傻笑。
每當螢幕裡的我因為頭痛而哭喊時,螢幕外的他就會狠狠地抽自己耳光,一邊哭一邊對著空氣說:「對不起翩翩,是我害了你,你把痛都給我好不好。」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生命一點點走向終結。
我是在一個午後離開的。
那天的陽光特別好,暖洋洋地灑在病床上。
宋清野握著我的手,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腦海裡有片刻的清明。
「宋哥哥,我想睡覺了。如果有下輩子,換你早點找到我。」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發出了刺耳的長鳴。
與此同時,走廊外傳來了瘋狂的砸門聲和嘶吼聲。
傅閆宸衝到了隔離玻璃前,看著宋清野替我蓋上白布。
他淒厲地尖叫了一聲,一口鮮血噴在玻璃上,整個人軟綿綿地滑跪下去。
他連最後觸碰我一次的資格都沒有。
我死後,宋清野將我的骨灰撒進了海里,連個墓碑都沒給傅閆宸留。
再後來,傅氏集團被傅閆宸全盤變賣。
他辭退了所有的傭人,整天把自己鎖在家裡。
他用膠水將那個被砸碎的木雕拼湊起來,卻怎麼也拼不回原樣。
每天都會做一桌我曾經愛吃的菜,然後看著它們變冷發餿。
深夜裡,鄰居經常能聽到別墅裡傳來男人絕望的痛哭聲,和一遍遍磕頭的沉悶聲響。
他沒有再娶,也沒有死。
死是解脫,他要用餘生體會愛而不得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