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丈夫要換掉你的孩子_第十章 10兩年後

第十章

10

兩年後，歲歲會跑了。

他最愛在院子裡追泡泡，跑得跌跌撞撞。

我坐在廊下，看他撲進我媽懷裡，又掙扎著去搶我爸手裡的小風車。

我爸被他指揮得團團轉。

我媽笑他：

“你外孫讓你往東，你都不敢往西。”

我爸嘴硬：

“我是尊重兒童自主意識。”

我笑到差點被茶嗆到。

我的生活重新長出紋路。

不是從前那種完美無缺的假象。

而是有裂縫，卻也有光。

我重新工作。

我做兒童公益信託諮詢，專門幫單親媽媽和困境家庭梳理財產保護。

第一次站上講臺時，我的手還在抖。

但我講完了。

我告訴她們：

“籤任何檔案前，都要看清受益人、管理人和變更條款。”

“產後身體虛弱，不代表你的判斷可以被無視。”

“如果你覺得不對，先留證，再求助。”

臺下有個年輕媽媽紅著眼問我：

“如果身邊人都說我太敏感怎麼辦？”

我看著她。

“敏感不是罪。你可以溫柔，也可以警覺。你有權保護自己和孩子。”

講座結束後，她抱了抱我。

那一刻，我知道，傷口也可以變成路標。

我不再只是在救自己。

我也在提醒別人，別掉進同樣的坑裡。

歲歲三歲生日那天，我收到法院最終判決。

程硯舟、葉知夏、唐莉都為他們做過的事付出了代價。

醫院整改完成，相關負責人被處罰。

那份判決書很厚。

我一頁頁看完，然後放進保險櫃。

不是為了反覆回味痛苦。

而是告訴自己：

真相曾經被按在水裡。

但它最終浮上來了。

晚上，我給歲歲煮了番茄雞蛋麵。

他挑食，非要把蔥花一根根夾出來。

我坐在旁邊陪他，眼前又出現彈幕。

【別光顧著看他，你自己的面也要坨了。】

我笑了笑，低頭吃了一口。

歲歲把自己碗裡的雞蛋夾給我。

“媽媽吃。”

我看著那小小一塊雞蛋，心軟得一塌糊塗。

“謝謝歲歲。”

他認真點頭。

“媽媽也要乖乖吃飯。”

我忽然想起當年彈幕第一句：

別閉眼。

那時它是在救我的命。

現在，歲歲也在用他的方式，把我拉回人間。

吃完飯後，我帶他去院子裡看月亮。

他指著天上，問：

“媽媽，月亮會不會掉下來？”

我說：

“不會。”

“為什麼？”

“因為它有自己的軌道。”

他似懂非懂，又問：

“那我呢？”

我蹲下來，替他拉好外套拉鍊。

“你也會有自己的路。媽媽會陪你走一段，但不會替你走。”

他眨眨眼，抱住我的脖子。

“那媽媽也有路嗎？”

“有啊。”

從前我的路，是做別人的妻子，做一個好女兒，做一個好母親。

後來那條路塌了。

我以為自己會被埋在裡面。

可現在，我重新走出來。

我不再只屬於任何關係。

我首先屬於我自己。

風吹過來，桂花香很淡。

彈幕最後一次浮現。

【今天很好。】

【明天也會很好。】

【你救回了他。】

【也救回了自己。】

我抱緊歲歲，望著院子裡那片溫柔的月光。

是啊。

我救回了我的孩子。

也終於救回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