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從此不泊港_第5章 5

第5章 5

疼痛像潮水一樣壓下來。

手術做了六個小時。

我醒來時，病房裡只有我爸媽和岳父岳母。

我媽坐在床邊，眼睛腫得厲害。

岳母站在窗邊，背對著我擦眼淚。

我動了一下手指。

我媽馬上俯身。

“卓卓，醒了？別動，醫生說手術成功了。”

我張了張嘴。

“我還活著？”

我媽眼淚一下掉下來。

“活著，活著。”

我鬆了口氣。

那口氣只到一半，眼淚就又下來了。

門外傳來女人壓低的聲音。

“媽，讓我進去看看他。”

是霍千語。

我媽臉色立刻冷下來。

岳母走過去，開啟一條門縫。

我看到霍千語站在門外。

襯衫皺著，眼睛佈滿紅血絲。

岳母沒讓她進。

“你還有臉來？”

“媽，我想見唐卓。”

“你剛才在走廊選了誰，你自己忘了？”

她聲音啞了。

“我當時......林霖坐在地上，我以為唐卓只是頭疼。”

我媽站起來，走到門口。

“只是頭疼？他是腦動脈瘤！你到現在還在給自己找藉口！”

霍千語沒話了。

我開口：“讓她進來。”

我媽回頭看我。

“卓卓？”

“我有話跟她說。”

門開啟。

霍千語走進來。

她站在床尾，不敢靠近。

我躺在床上，頭上纏著紗布，手背上還扎著針。

她看著我，喉嚨滾了幾下。

“唐卓，對不起。”

我說：“離婚協議簽了嗎？”

她肩膀塌下去。

“我不是來跟你談這個的。”

“那出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知道會這樣，我以為你能撐住，我以為你不會真的出事。”

我看著她。

“你聽聽你自己說的話。”

她眼眶紅了。

“我錯了。”

“從你嘴裡聽到一點人話，就這麼難嗎？”

她搖頭。

“唐卓，我真的沒想失去你。”

“所以你什麼都想要啊？”

她不說話了。

我繼續說：

“你想要林霖依賴你，想要他每次生病第一個想到你，也想要我在病房裡安安靜靜等你回來。霍千語，你是真的很貪心。”

她張了張嘴。

我繼續說：

“你總說我能扛，所以能扛的人就活該自己籤手術同意書？你說你只是負責，那你到底負什麼責了？對前男友的胃炎負責，對丈夫的命不負責？”

岳母別開臉。

我媽冷聲說：

“霍千語，事已至此了，成年人留點體面吧。”

霍千語眼淚掉下來。

“我不離。我會跟林霖斷乾淨，也會陪你康復，陪你複查，我什麼都會改。”

我搖頭。

“沒用。”

“唐卓......”

“我不要你的道歉和改變，我只要離婚。”

她說：“我不籤。”

我說：

“那我就起訴。你婚內長期向前男友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在我重大疾病期間拒絕履行配偶照護義務，造成我身體和精神損害。霍千語，你籤不籤，結果都一樣。”

她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