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從此不泊港_第3章 3

第3章 3

我關掉手機。

來回做了幾個深呼吸。

下午，我拔了輸液針，請護士幫我暫時封管，去了林霖的花店。

花店不大。

門口擺著五顏六色的花。

我推門進去時，林霖正在給花噴水。他抬頭看我，先笑了。

“唐卓？”

我關上門。

“我來了，有什麼話，你最好當面說。”

他放下噴壺，手按著胃的位置。

“你氣性別這麼大，我身體不好，現在不能打架。”

我看著他。

“我三天後開顱手術。”

他笑意收了點。

“所以說別生氣啊，對誰都不好不是嗎？”

“你的胃炎很嚴重？”

他臉色沉下來。

“至少千語心疼我。”

我沒說話。

他走到櫃檯後，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

“這是千語給我買的養胃機，跟你病房那個按摩儀差不多價吧？”

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她這個人就這樣，心太軟，誰都放不下。”

我說：“你想要什麼？”

他不裝了。

“我要你倆離婚。”

我點頭。

“那你去找她。”

“她不肯。”

“所以你來找我？”

他盯著我。

“你不覺得你自己很多餘嗎？她在乎的是我。她嫁給你，是因為你穩定，適合過日子。”

我的手機早開了錄音，放在口袋裡。

“然後呢？”

“唐卓，你別拖著她了。你現在病成這樣，她每天還要照顧你，很累。你要是真愛她，就放她自由。”

我笑出聲。

“你是以什麼身份，來勸我放她自由？求而不得的第三者嗎？”

林霖臉色變了。

“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你乾的事更難看。”

門口風鈴響了。

霍千語推門進來。

我站在櫃檯前，林霖站在櫃檯後。

她一眼看到我們，臉色變了。

“唐卓，你怎麼在這裡？”

林霖馬上按著胃，聲音發抖。

“千語，他突然過來，我有點不舒服。我一直在跟他解釋，但他就是不信。”

我看著霍千語。

“你問他解釋的是什麼。”

霍千語走到林霖身邊，先扶住他。

“你別激動，先坐下。”

我沒動。

她轉頭對我說：

“唐卓，你有什麼衝我來，他身體不好，經不起你這樣嚇唬。”

我問：“他的胃炎，比我的動脈瘤嚴重嗎？”

店裡安靜下來。

林霖低頭，手按在胃上。

霍千語喉結動了動。

“這不是嚴不嚴重的問題。”

我說：“那是什麼問題？”

她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們回醫院說。”

我退後一步。

門還開著，外面有人往裡看。

霍千語壓低聲音：

“唐卓，你現在不能激動。”

“就在這說。”

林霖坐在椅子上，臉色發白。

“千語，你別怪他，他接受不了也正常。可我真的沒有想破壞你們。”

霍千語馬上回頭：

“林霖，你不用解釋，我相信你的。”

看著她那副樣子，我突然就不想再問了。

答案已經擺在我面前。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紙。

是我上午列印的離婚協議模板。

我放在櫃檯上。

“霍千語，離婚吧。”

她愣住。

“你瘋了？”

我說：“沒瘋。”

她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就揉成團。

“你因為這點事就要離婚？”

這點事。

我看著她。

“你在我確診重病的時候，騙我三個月，拿夫妻共同財產養前男友，在我術前陪他看胃炎。你管這叫這點事？”

她低聲說：“我沒想讓事情變成這樣。”

林霖忽然捂住胃，皺起眉。

“千語，我胃有點疼。”

霍千語立刻扶他。

“我送你去醫院。”

我站在門口。

她扶著林霖從我身邊走過。

我說：

“霍千語，你今天只要走出這道門，我不會再對你留情面。”

她腳步停了半秒。

林霖靠在她身上。

“千語，好疼......”

她沒有回頭。

“唐卓，別鬧了。你自己先回醫院，我回去一定給你解釋。”

她說完，扶著他上了車。

我站在花店門口，看著車開走。

我掏出手機。

按下停止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