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以為真心能換來一點可憐的親情,卻看到親生父母在記憶消除同意書上籤了字。
他們要用非法手段抹除我的全部記憶,只為把保送名額合法轉讓給假千金。
連我熬夜三個月為父親雕的生日木雕,也被他們當成垃圾丟給寵物狗當了磨牙棒。
冰冷的術前麻醉針頭已經抵住我的靜脈,林正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別怪爸爸,茶茶比你更需要這個光明的未來。”
......
“按住她,別讓她亂動。”
林正國冷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兩個粗壯的保鏢一左一右死死壓住我的肩膀,將我按在地下診所冰冷的手術椅上。
林茶茶站在他身後,手裡正把玩著我剛拿到的全國物理競賽滿分試卷。
“姐姐,你就當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再幫我最後一次吧。”
她笑得一臉無辜,眼底卻全是掩飾不住的惡毒。
我死死盯著林正國。
半小時前,他破天荒地去學校接我,說要帶我慶祝拿下京大的保送名額。
我滿心歡喜地以為回到林家三年,我終於得到了他的認可。
沒想到車子直接開進了這家不見天日的黑診所。
“你真的要讓人洗掉我的記憶,把我變成傻子?”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那是一管來歷不明的記憶消除藥劑。
一針下去,人的大腦皮層就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變成一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白痴。
林正國皺起眉頭,眼裡滿是不耐煩。
“茶茶的成績根本上不了京大。”
“只有你變成傻子,她才能頂替你的身份順利保送。”
“你已經在貧民窟野了十七年,林家的臉面不能毀在你手裡。”
我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為了這張滿分試卷,我在實驗室熬了三個月。
哪怕被化學試劑燒傷了手臂留下一大塊疤痕,我也沒喊過一聲疼。
我天真地以為,只要我足夠優秀,他就能多看我一眼。
“那我呢?我變成傻子以後你要怎麼安置我?”
我咬著牙問出這句話,眼眶酸得像是被倒進了硫酸。
林正國還沒開口,林茶茶就湊了過來。
“姐姐放心,爸爸已經給你聯絡好了鄉下的精神病院。”
“每個月會給你打兩千塊錢生活費的,保證餓不死你。”
她隨手撕碎了那張滿分試卷,紙屑紛紛揚揚落在我書包裡掉出來的木雕上。
那是前幾天我熬了幾個通宵,一刀一刀刻出來的林正國人像。
為了找一塊好木頭,我甚至跑去廢品站翻了半個下午。
準備在他明天生日的時候,親手送給他。
現在,林茶茶尖銳的高跟鞋狠狠踩在那塊木雕上,直接將它踩得面目全非。
“把那個破爛扔進垃圾桶,看著就嫌晦氣。”
林正國嫌惡地瞥了一眼。
他轉身看向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動作快點,別耽誤了明天茶茶的保送面試。”
醫生點點頭,舉起了裝滿渾濁液體的注射器。
針尖擠出一滴冰冷的藥液,在無影燈下泛著詭異的光。
求生的本能讓我拼命掙扎起來。
“放開我!你們這是故意傷害,我要報警!”
我狠狠咬在其中一個保鏢的手腕上,血腥味瞬間瀰漫。
“啪!”
林正國反手就是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朵裡一陣嗡鳴,嘴角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火辣辣地疼。
“報警?你以為在這個地界誰敢管林家的事情?”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強迫我仰起頭。
“你這條命都是我給的,現在讓你為林家做點貢獻怎麼了?”
“給我老實點打完這針,別逼我動粗!”
心底最後一絲對親情的幻想,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為了他那個毫無血緣關係的養女,為了林家那層虛偽的面子。
他不惜親手毀掉我的大腦,抹殺我作為人的全部尊嚴。
既然他們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
我不再掙扎,死死盯著那根越來越近的針管。
恐懼像毒蛇一樣纏住我的心臟。
但比起恐懼,更濃烈的是徹骨的恨意。
“林正國,你會後悔的。”
我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後悔?”
林正國冷笑一聲,退後半步。
“動手。”
冰冷的針頭刺破了我的皮膚,毫不留情地扎進靜脈。
渾濁的藥液被一點點推入血管。
大腦深處開始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視線逐漸模糊,林茶茶得意的笑臉在我眼前不斷晃動。
我死死咬住舌尖,用劇痛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指尖悄悄摸向口袋裡那瓶我用風油精和辣椒水特製的防身噴霧。
我絕不會就這麼變成一個任人擺佈的傻子。
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