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的代價,是一捧拼不回的灰_第 10 章 半年後

傲慢的代價,是一捧拼不回的灰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筱優

第 10 章

半年後。

生鮮區的冷氣吹在手臂上,有些泛起涼意。

我把兩盒精排骨放進購物車,轉頭看向一旁的宋知嶼。

他正拿著兩包不同口味的薯片,認真對比著背面的配料表。

“哥,你說拿黃瓜味還是原味?”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一個推著車的大爺猛地擠了過來。

車輪重重撞在知嶼的膝蓋上。

大爺連眼皮都沒抬,伸手就去搶冰櫃裡最後一盒特價鮮蝦。

我臉色一沉,剛想上前。

知嶼卻先一步按住了大爺的購物車把手。

“大爺,您撞到我了。”

他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穩。

大爺瞪圓了眼睛,上下打量著知嶼。

“撞一下怎麼了?年紀輕輕的這麼嬌貴!”

知嶼沒有退縮,一雙眼睛清澈又倔強。

“撞人要道歉,這是基本素質。”

大爺還想撒潑,周圍幾個顧客已經指指點點地看了過來。

他自知理虧,嘟囔了一句“神經病”,推著車灰溜溜地走了。

知嶼轉過頭,衝我揚了揚手裡的薯片。

“哥,我決定了,要原味的。”

看著他毫無陰霾的笑臉,我伸手理了理他耳邊的碎髮。

這半年來,我帶著他離開了那座充滿夢魘的城市。

曾經那個一聽到大聲說話就渾身發抖的男孩,終於找回了屬於他的骨血。

他不僅適應了新學校,還能在遇到不公時挺直脊背反擊。

買完菜結賬出門,黃昏的街頭人聲鼎沸。

路過街角的報刊亭時,老闆正和隔壁賣煎餅的大姐聊得火熱。

“嘖嘖嘖,這傅家以前多風光啊,現在算徹底完了。”

聽到“傅家”兩個字,我的腳步停住了。

報刊亭最顯眼的位置,掛著一排最新的都市晚報。

頭版頭條的加粗黑體字,刺痛了視線:

【昔日傅氏長女精神失常,常駐陵園靠撿垃圾為生】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遠景照片。

一個頭發花白、衣衫襤褸的女人,正跪在一座墓碑前。

報刊亭老闆吐了一口瓜子皮,指著照片唾沫橫飛。

“聽說這女的瘋得透透的,拒絕任何人靠近。”

“她每天天不亮就去北山陵園,跪在一個男學生的墓前用手摳泥巴。”

“有人好心給她扔個包子,她撲上去把人咬得鮮血直冒。”

煎餅大姐搖了搖頭。

“造孽啊,聽說那墓裡埋的,是她親弟弟。”

“可不是嘛!”

老闆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八卦的興奮。

“聽說她天天去翻附近的垃圾桶,找那些發餿發臭的小蛋糕。”

“全擺在墓碑前面,說弟弟愛吃甜的。”

“陵園的保安嫌她髒,拿著警棍趕她,打得頭破血流她都不走。”

“她就抱著那個墓碑,一邊磕頭一邊喊‘姐姐錯了’。”

“腦門上的血把墓碑都染紅了,硬生生把周圍掃墓的人都嚇跑了!”

我靜靜地站在幾步之外,聽著這些令人髮指的細節。

煎餅大姐嘆了口氣,把麵糊攤在鐵板上。

“那這女的老公呢?我記得以前挺風光一個知名男模啊。”

“你說那個姓楚的秘書?”

報刊亭老闆冷笑了一聲。

“早送進青山精神病院了!”

“聽說一開始是裝瘋想逃避坐牢,結果進去沒幾天,被幾個重度狂躁症患者打斷了雙腿。”

“現在天天只能在地上爬。”

老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得幸災樂禍。

“那地方,好人進去也得瘋。”

“現在那男的只要看到有人靠近,就會嚇得大小便失禁。”

“護工嫌惡心,天天把他按在廁所的髒水桶裡洗頭。”

聽到這句,我眼睫微微一顫。

按在男廁所的髒水桶裡。

這不正是當初楚子昂對雲澈和知嶼做過的事嗎?

老闆拍了一下大腿,繼續說道。

“對了,還有那個帶頭霸凌的殺人犯!”

“叫楚子昂是吧?判了無期!”

“在號子裡也不老實,天天挨同監室獄友的揍。”

“聽說前幾天被人逼著吃用菸頭燙過的剩飯,滿口牙都打掉了一半。”

“申請保外就醫,直接被上面駁回了!”

“這種人渣,就該在裡面爛一輩子!”

聽著兩人的痛罵,我將視線從那份報紙上緩緩移開。

傅凌霜在陵園磕頭流血。

楚洛白在廁所裡生不如死。

楚子昂在監獄裡日日捱打。

他們每個人,都在用最極致的痛苦為自己的惡毒贖罪。

我沒有去買那份報紙。

因為那些人,已經不配再佔用我生命裡的任何一秒鐘。

“哥?你看什麼呢?”

前方十幾米外,知嶼轉過頭疑惑地叫了我一聲。

他手裡提著一袋橘子,夕陽在他的髮絲上鍍了一層暖光。

我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塑膠袋。

“沒什麼,聽到別人在講一個惡有惡報的故事。”

知嶼眨了眨眼,一把勾住我的肩膀。

“這年頭誰還信故事啊,我只信你晚上做的紅燒排骨。”

“哥,你可別忘了多放點冰糖,我喜歡吃甜一點的。”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多放冰糖。”

一陣晚風吹過,帶來街邊飯館裡炒菜的煙火氣。

我深吸了一口這帶著人間溫度的空氣。

過往的陰霾,連同那些腐爛在泥潭裡的人,都被徹底拋在了身後。

屬於我們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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