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失聯的第七天,我拆了落地扇_第2章 2
第2章 2
5
孫隊長的腳步頓住了。
他身後的幾個警員也紛紛回頭,臉上帶著幾分詫異,還有幾分藏不住的不耐。
顯然在他們眼裡,我這個“思子成疾”的老太太,又要開始胡攪蠻纏了。
林小雅的臉白得像紙,她扶著牆穩住身子,聲音發顫:
“媽......您、您這是幹什麼呀?警察同志都忙了一下午了,您怎麼還......”
“我沒胡說。”
我打斷她,目光依舊落在那臺嗡嗡轉動的落地扇上:
“孫隊長,我敢用我的性命擔保,我兒子就在這棟房子裡。”
“你們只要拆開這颱風扇的底座,一切就都清楚了。”
“風扇底座?”
孫隊長皺起眉,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眼神里帶著疑惑:
“阿姨,這就是個普通風扇,底座是水泥封死的,怎麼可能藏人?”
“是不是藏人,拆開就知道了。”
我語氣平靜,卻寸步不讓:
“如果拆開沒有,我願意承擔報假警的所有責任,該拘留拘留,該罰款罰款。”
話說到這份上,孫隊長猶豫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林小雅,沉吟了幾秒,終於對身邊的警員抬了抬下巴:
“去找工具,拆開看看。”
“不行!”
林小雅突然尖叫一聲,撲到風扇前面:
“這是小磊特意找人加固的!拆壞了怎麼辦?媽,你就算想兒子想瘋了,也不能糟蹋東西啊!”
她反應越激烈,就越說明有問題。
孫隊長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林女士,只是拆開檢查一下,如果沒問題,我們會負責復原。請你讓開,不要妨礙公務。”
兩個警員上前,輕輕把林小雅拉開。她掙扎著,眼淚掉得兇,嘴裡反覆唸叨著“你們不能這樣”“太欺負人了”,可那眼神里的慌亂,早就藏不住了。
警員找來了錘子和鑿子,對著水泥底座敲了下去。
“咚——咚——”
沉悶的敲擊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林小雅的身體隨著每一聲敲擊都抖一下,臉色越來越差。
敲了十幾下,外層的水泥殼裂開了一道縫。
一名警員用鑿子撬開一塊水泥碎片,忽然停住了動作:
“隊長,你看!”
所有人都湊了過去。
灰白色的水泥斷面裡,嵌著一角深藍色的布料。
布料邊緣沾著乾涸的暗褐色痕跡,而領口內側,一個歪歪扭扭的“磊”字,清清楚楚地露在外面。
那是我親手繡的。
一針一線,都是我戴著老花鏡,坐在陽臺的藤椅上縫的。
我的腿一軟,差點站不住。
“不......不可能......”
林小雅看著那片布料,嘴裡喃喃自語,眼神徹底渙散了。
孫隊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猛地轉頭看向林小雅,聲音冷得像冰:
“林小雅,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林小雅晃了晃,“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警員立刻上前,掏出了手銬。
我站在原地,耳邊風扇的嗡嗡聲還在響,可我卻覺得,堵在胸口七天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一絲。
只是我心裡清楚,事情沒這麼簡單。
一個弱女子,不可能獨自完成殺人、分屍、水泥封藏這一切。
她的背後,一定還有人。
6
現場立刻被重新封鎖。
法醫和技術人員很快趕了過來,圍著那臺落地扇開始細緻勘驗。
水泥塊被一塊塊小心鑿開,裡面的真相一點點暴露在眾人面前。
我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念念,不敢去看,卻又忍不住去看。
念念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安安靜靜地趴在我懷裡,小腦袋埋在我肩膀上,一聲不吭。
鑿到最深處的時候,現場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水泥塊裡包裹著被處理過的屍塊,還有那件完整的藍色秋衣,因為被水泥密封著,衣物大多儲存完好。
法醫小心翼翼地取出衣物殘片,當場進行了初步比對,領口的“磊”字清晰可辨。
“隊長,初步判斷死者為男性,死亡時間大概在七天左右,和張磊失聯時間吻合。”
法醫摘下口罩,語氣凝重:
“屍體被肢解後封入水泥,手段非常殘忍。另外,在水泥裡還發現了一枚不屬於死者的男士工裝紐扣。”
男士紐扣。
果然還有同夥。
我腦子裡瞬間閃過這幾天的細節——林小雅說風扇是找小區維修師傅加固的,家裡莫名的水泥味,半夜陽臺壓低的電話聲......所有碎片都串在了一起。
她不是一個人做的。
她有幫手,一個懂裝修、能和她一起動手的男人。
“媽......媽我不是故意的......”
不遠處,林小雅被警員按在地上,頭髮散亂,臉上全是眼淚和鼻涕,再也沒了平日裡溫婉賢惠的樣子:
“是他逼我的!是張磊逼我的!他要跟我離婚,要讓我淨身出戶,我沒辦法啊......”
她開始語無倫次地辯解,一會兒說是失手,一會兒說是自衛,翻來覆去地把責任往死者身上推。
我聽著那些話,心口像被刀剜一樣疼。
我的兒子,那個從小就心軟、連螞蟻都捨不得踩的孩子,竟然被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用這麼殘忍的方式害死了。
法醫還在清理現場,技術人員拍照取證,警燈在窗外閃個不停。
鄰居們的議論聲早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後怕。
沒人再敢說我是瘋婆子,所有人看著林小雅的眼神,都帶著恐懼和厭惡。
我抱著念念,慢慢站起身。
眼前的畫面太過刺眼,水泥裡的碎塊、乾涸的血跡、那件熟悉的藍色秋衣......每一樣都在凌遲著我的神經。
七天的猜疑、煎熬、自我欺騙,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血淋淋的現實。
我的兒子,真的沒了。
他沒有去出差,沒有去山裡,他就被封在這臺天天轉動的風扇裡,吹了七天的風。
“奶奶......”
念念小聲叫我,小手輕輕拍著我的背:
“爸爸是不是不冷了?”
我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緊緊抱著孩子。
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法醫的說話聲、警員的腳步聲、林小雅的哭喊聲,全都混成了一團。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那臺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落地扇,還有水泥裡露出來的、我親手繡的那個“磊”字。
身子一軟,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7
我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鼻子裡,我睜開眼,看見雪白的天花板,還有坐在病床邊的孫隊長。
念念趴在床邊的椅子上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您醒了?”
孫隊長見我睜眼,連忙站起身:
“醫生說您是情緒太激動,加上年紀大了,才暈過去的,沒什麼大事,休息休息就好。”
我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聲音沙啞得厲害:
“林小雅......她招了嗎?”
孫隊長嘆了口氣,拉了把椅子坐下,語氣沉了幾分:
“初步招了一部分。她承認人是她殺的,說是吵架的時候失手推倒了張磊,頭撞到了桌角,人就沒了。”
“她害怕擔責任,才想著藏屍滅跡,偽造出差的假象。”
“失手?”
我冷笑一聲,心臟陣陣發緊:
“失手殺人,會連夜肢解屍體,還封進水泥裡?孫隊長,我不信。”
“我們也不信。”
孫隊長點頭:
“我們查了她的銀行流水和社交記錄,發現了很多問題。”
“首先,張磊公司賬戶裡,近半年陸續轉走了兩百多萬,收款人都是一些空殼公司,最終流向了林小雅的私人賬戶。”
“其次,她在外面欠了八十多萬的賭債,催債記錄都有。”
我愣住了。
賭債?
林小雅平日裡一副溫婉賢淑的樣子,連大聲說話都少,竟然會賭博?
“還有,”
孫隊長繼續說:
“我們查了她的通訊記錄,張磊失聯前後,她和一個叫王強的男人聯絡異常頻繁。”
“這個王強是個裝修工人,半個月前給你們家做過維修,就是他給風扇底座做的水泥加固。”
“我們已經派人去抓他了。”
果然有同夥。
和我猜的一樣。
“所以,她根本不是失手。”
我慢慢攥緊了被子,指節泛白:
“她是為了錢,聯合情夫,早就預謀好了要殺張磊。”
“目前來看,這個可能性最大。”
孫隊長說:
“張磊應該是發現了她挪用公款、賭博出軌的事,要和她離婚,還要追究她的責任。”
“她怕自己淨身出戶還要坐牢,才先下了毒手。”
我閉上眼,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那個傻兒子,總說林小雅溫柔懂事,總說娶到她是福氣。
他掏心掏肺地對待這個女人,把公司、家裡的錢全都交給她管,最後換來的,卻是這樣的下場。
“奶奶......”
旁邊的念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小臉上滿是睏倦。
她爬到病床上,湊到我身邊,小聲說:
“奶奶,我昨天又夢見爸爸了。”
“爸爸說,他把一個黑色的小本子,藏在書房書櫃最上面的盒子裡。”
“他說,那是很重要的東西。”
我心裡一動。
黑色的小本子?
兒子有個記賬的習慣,重要的賬目和往來,都會手寫記在一個黑皮筆記本里。
之前我去給他送飯,還見過他放在書櫃上面。
孫隊長也立刻來了精神:
“小朋友,你確定嗎?爸爸真的這麼說的?”
念念用力點頭:
“嗯!爸爸還說,不能讓媽媽知道。”
我立刻掀開被子,拔掉手背上的針頭。
“孫隊長,我要回家。現在就回去。”
“那個本子,一定是張磊留下的證據。”
8
孫隊長拗不過我,只能安排警員開車送我們回去。
別墅門口還拉著警戒線,兩名警員在門口值守。
我帶著念念,徑直上了二樓書房。
書房裡保持著案發後的樣子,書桌上還攤著張磊沒看完的檔案,椅子上搭著他常穿的外套。
看著這些熟悉的東西,我鼻子又是一酸。
念念伸著小手指向書櫃最上層:
“奶奶,就在最上面那個紅盒子裡。”
我搬來椅子,踩上去夠到了那個紅色的收納盒。
盒子上落了薄薄一層灰,顯然很久沒人動過了。
開啟盒子,裡面果然躺著一個黑色的皮面筆記本,還有一個小小的隨身碟。
我翻開筆記本,裡面是張磊工整的字跡,記的全是公司的賬目,還有林小雅挪用公款的每一筆記錄。
從最開始的幾萬,到後來的幾十萬,時間跨度足足有一年。
最後幾頁,寫得格外用力,字跡都透了紙背。
“小雅賭博欠了八十萬,我替她還了三十萬,她保證再也不賭了。”
“又發現她挪用了五十萬貨款,她哭著求我再給她一次機會。”
“她竟然偷偷轉移公司資產,還和王強不清不楚。”
“我不能再忍了,等證據收集齊,就起訴離婚,追究她的法律責任。”
“她最近看我的眼神很不對勁,我有點擔心。”
“如果我出了什麼事,一定和她還有王強有關。”
“本子和U盤裡都是證據,媽看到的話,一定要交給警察。”
看到最後一行,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了泛黃的紙頁上。
他什麼都知道。
他早就察覺到了危險,卻還是沒躲過這一劫。
我拿起那個隨身碟,插進旁邊的電腦裡。
裡面有兩段影片,還有一些轉賬記錄和聊天截圖。
第一段是林小雅和王強的親密影片,拍得很清楚,時間就在三個月前。
第二段是張磊自己錄的,他坐在書桌前,臉色很疲憊。
影片裡,張磊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
“媽,念念,如果你們看到這個影片,說明我已經出事了。”
“對不起,媽,沒能給您養老送終。對不起,念念,爸爸不能陪著你長大了。”
“林小雅和王強聯手挪用公司的錢,還欠了鉅額賭債。”
“我跟她攤牌了,她嘴上答應悔改,可我知道她不會善罷甘休。’
“我把所有證據都存在這個U盤裡了,你們一定要交給警察,讓他們付出代價。”
“還有,公司的股份和房產,我都提前做了公證,全都留給念念和媽。林小雅一分錢都拿不到。”
“媽,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念念。”
影片很短,只有一分多鐘。
我看著螢幕裡兒子憔悴的臉,哭得渾身發抖。
他明明都預料到了,明明做好了準備,卻還是沒能逃過這對狗男女的毒手。
“奶奶不哭......”
念念伸出小手,笨拙地給我擦眼淚:
“爸爸說,要勇敢。”
我擦乾眼淚,把筆記本和隨身碟一起交給了孫隊長。
“孫隊長,這些就是證據。”
“我兒子,不是死於什麼爭執失手。”
“這是一場早就預謀好的謀殺。”
孫隊長接過東西,臉色異常凝重。
他翻看了幾頁筆記本,又看了眼影片,立刻對身邊的警員下令:
“立刻全力抓捕王強!證據確鑿,這次一定要把他們的嘴徹底撬開!”
9
王強是在城郊的出租屋裡被抓到的。
被抓的時候,他正收拾東西準備跑路,包裡還裝著林小雅轉給他的幾十萬現金。
人證物證俱在,審訊沒費太大功夫。
不到一天時間,兩個人就全都招了,完整還原了整個作案過程。
林小雅沉迷網路賭博,越陷越深,前前後後欠了一百多萬。
她不敢跟張磊說,就偷偷挪用公司的貨款補窟窿,還和早就有舊情的裝修工王強勾搭在了一起。
半年前,張磊發現了賬目不對,開始暗中調查。
林小雅怕事情敗露,更怕張磊跟她離婚讓她淨身出戶,就和王強商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張磊,霸佔全部家產。
案發那天晚上,林小雅在張磊的水裡下了安眠藥。
等張磊昏睡過去,王強從陽臺翻進來,兩人合力勒死了他。
為了掩人耳目,他們先把屍體肢解,藏進了冰櫃裡,打算等風頭過了再運出去處理。
可第二天我就來了,還天天守在家裡,他們根本沒機會轉移屍體。
正好那天念念半夜起來喝水,撞見了林小雅開冰櫃。
林小雅慌了,怕我起疑心報警,就和王強連夜把屍體從冰櫃裡轉移出來,塞進了落地扇的中空底座裡,用水泥封死,對外說是加固風扇底座。
開風扇,一是為了吹乾水泥的潮氣,二是用風聲掩蓋氣味,三是製造“風扇一直在用,沒人會懷疑”的假象。
那袋豬肉大蔥餡的餃子,也是林小雅故意放進去的。
她算準了我會懷疑冰櫃,算準了我會注意到那袋餃子。
等化驗結果出來證明沒問題,所有人都會覺得我是瘋了,再也不會相信我的話。
至於張磊發的那幾條微信,全都是王強拿著張磊的手機發的。
發完之後,他們就把手機砸碎扔進了河裡。
審訊室裡,林小雅哭得涕淚橫流:
“我們本來沒想殺他的......是他逼我的!他要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跟我離婚,不送我去坐牢,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把責任往死者身上推。
我隔著單向玻璃看著她,心裡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厭惡。
這個人,根本就沒有心。
孫隊長走出來,遞給我一杯熱水:
“都招了。故意殺人罪、盜竊罪、詐騙罪,數罪併罰,兩人都跑不了重刑。”
我點了點頭,握著杯子的手還有點抖。
七天的煎熬,七天的追查,終於有了結果。
我的兒子,終於可以沉冤得雪了。
離開警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念念牽著我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旁邊,小聲說:
“奶奶,爸爸今天沒託夢給我了。他是不是安心了?”
我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嗯,爸爸安心了。”
“他去了一個沒有壞人的地方,會一直看著我們。”
晚風輕輕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我抬頭看向夜空,心裡那塊壓了七天的巨石,終於徹底落了地。
只是我知道,這不是結束。
我還要替我兒子,好好活下去,把念念養大,把公司撐起來。
這是他留給我的責任,也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事。
10
三個月後,法院宣判。
林小雅和王強因故意殺人罪、職務侵佔罪,數罪併罰,均被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
聽到判決結果的那一刻,我坐在旁聽席上,沒有哭,也沒有笑,只覺得心裡異常平靜。
惡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可我的兒子,再也回不來了。
走出法院的時候,陽光正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念念牽著我的手,晃著小腳丫,問我:
“奶奶,我們以後是不是就不用見壞媽媽了?”
“嗯,不用了。”
我蹲下來,替她理了理領口:
“以後就我們兩個,好好過日子。”
我接手了張磊的建材公司。
年輕的時候我跟著老伴一起做過生意,底子還在。
剛開始確實難,很多客戶聽說老闆出事了,都想終止合作。
我一家一家上門談,一筆一筆盯合同,熬了兩個多月,終於把公司穩住了。
公司的名字,我沒改。
那是我兒子白手起家,一點點做起來的心血,我得替他守好。
週末的時候,我會帶著念念去墓園看張磊。
小傢伙會把幼兒園畫的畫放在墓碑前,嘰嘰喳喳地跟爸爸說學校裡的事。
她說爸爸就藏在風裡,風一吹過來,就是爸爸在摸她的頭。
我每次都站在旁邊,靜靜地聽著,看著墓碑上兒子的笑臉,心裡又酸又暖。
家裡那臺落地扇,早就被當作證物帶走了。
我重新買了一臺新的,放在客廳的同一個位置。
入夏的時候,風一吹過來,涼絲絲的,滿屋子都是陽光的味道。
再也沒有淡淡的腥氣,也沒有揮之不去的水泥味了。
這天傍晚,我陪著念念在客廳搭積木,風從窗戶吹進來,翻動著桌上的繪本。
念念忽然抬起頭,笑著說:
“奶奶,爸爸剛才吹我頭髮了。”
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嗯,爸爸來看你了。”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我們祖孫倆身上,暖融融的。
我知道,張磊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他藏在吹過客廳的風裡,藏在唸念笑起來的眉眼間,藏在我替他守住的每一寸日子裡。
以後的路還很長。
我會帶著他的那份期待,好好陪著念念長大,看著她上學、畢業、成家。
我會把公司經營得越來越好,不辜負他的心血。
我會好好活著,替他看遍這世間的風景。
風輕輕吹著,溫柔又綿長。
就像他從未離開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