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的溫度比你更冷_第 2 章 別墅的大門緊閉着

第 2 章

別墅的大門緊閉著。

我按下指紋。

滴滴兩聲紅燈閃爍。

系統提示指紋未錄入。

我拿出鑰匙去插鎖孔，發現連鎖芯都已經換了。

我在門外站了一分鐘。

拿出手機，按下門鈴。

過了很久，保姆張媽才慢吞吞地跑來開門。

看到是我，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太太......您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回自己家，需要挑日子嗎？”

我推開門走進去。

原本簡約清冷的客廳，此刻掛滿了粉色的氣球和綵帶。

牆上貼著巨大的橫幅。

【祝彤彤小公主鋼琴考級順利通關。】

沙發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禮物。

彤彤正坐在安安最喜歡的地毯上，手裡拿著一個藍色的八音盒。

那是安安八歲時，我在國外出差給她帶回來的限量版。

她平時連碰都不捨得讓人碰。

聽到動靜，何岸從二樓書房走下來。

看到我，他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誰讓你進來的？”

“我的名字還在房產證上。”

“所以你就是回來掃興的？”

他走下樓梯，站在我面前。

身上還穿著陪彤彤切蛋糕時弄髒了一點的休閒服。

“既然回來了，就把安安下半年的學費轉給陳教官。”

“我的卡昨天限額了。”

我繞過他，徑直走向彤彤。

“把東西放下。”

彤彤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把八音盒抱得更緊了。

“哇——”她直接哭了出來。

林玥端著水果盤從廚房跑出來。

一臉心疼地抱住彤彤。

“寧姐，你這是幹什麼呀？嚇著孩子了。”

“那是安安的東西。”我伸出手。

“還給我。”

何岸一把將林玥母女護在身後。

“姜幀寧，你是不是瘋了？”

“一個破八音盒，彤彤看上了玩一會兒怎麼了？”

“安安現在在學校裡反省，這些東西放著也是積灰。”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再說一遍，還給我。”

那是安安要帶走的東西。

她一個人在地下太冷，太黑了。

有八音盒陪著，她才不會怕。

林玥紅著眼眶，把八音盒從彤彤懷裡抽出來。

“彤彤乖，不哭了。”

“何哥，你別怪寧姐，她剛出差回來，可能心情不好。”

她把八音盒遞給我。

就在我即將接住的那一刻。

她的手突然一鬆。

啪。

藍色的八音盒掉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水晶球碎裂。

裡面的小女孩斷成了兩截。

發條崩了出來，發出變調而刺耳的樂曲聲。

客廳裡死一般寂靜。

林玥捂住嘴，滿臉驚恐。

“對不起，寧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接住了。”

何岸立刻摟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撫。

“沒事，摔了就摔了。”

轉頭看向我時，目光冷得像冰。

“你滿意了？”

“非要在這個家裡擺女主人的譜，連個孩子都不放過。”

我蹲下身。

撿起那個斷掉的小女孩。

玻璃碎片扎進指尖。

血珠冒了出來。

但我感覺不到疼。

“何岸。”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我曾經深愛過的男人。

“安安在矯正學校，也是這麼被人摔碎的嗎？”

何岸的眼神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很快又被怒火掩蓋。

“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

“陳教官說了，那是正規的挫折教育。”

“不把她這身嬌氣打掉，以後到了社會上誰慣著她？”

他指著門外。

“滾回你自己的房間反省。”

“沒認識到錯誤之前，別出來礙眼。”

我站起身。

越過他們，走上二樓。

安安的房間在走廊盡頭。

我推開門。

裡面的東西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

衣櫃半敞著。

安安最喜歡的那條藍色星空裙，被隨意地扔在地上。

上面還沾著幾塊洗不掉的奶油汙漬。

林玥跟了上來，站在門邊。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寧姐，真不好意思。”

“剛才彤彤找玩具，可能不小心弄髒了安安的裙子。”

“小孩子嘛，不懂事。我明天買條新的賠給她。”

我撿起裙子。

奶油的甜膩味衝進鼻腔。

這本來是準備給她穿上的最後一件衣服。

現在，連這件衣服也毀了。

何岸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裙子。

“一件衣服而已，值當你們在這兒大眼瞪小眼？”

“林玥都說賠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轉過身。

手裡攥著那條弄髒的裙子。

“我要帶她走。”

“帶誰走？”何岸皺眉。

“安安的東西。”

“隨便你。”他冷哼。

“把這些破爛都收走也好，正好把這個房間騰出來給彤彤做琴房。”

“反正安安短時間內也回不來。”

我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你說得對。”

“她確實，永遠都回不來了。”

何岸沒聽懂我的意思。

只當我又在賭氣。

“行啊，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