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落春_第 6 章 裴長安派去沈家的人
第 6 章
裴長安派去沈家的人,很快就回來了。
福全站在書房門口,額頭上全是冷汗,連話都說不利索。
“世子......”
裴長安正拿著筆在練字,連頭都沒抬。
“怎麼?她還不肯服軟?”
“告訴她,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福全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世子,沈家說......大小姐昨夜根本就沒有回去。”
“啪!”
裴長安手裡的筆重重地砸在紙上,一滴濃墨洇開了大半個字。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沒回去?”
“那她去哪了?”
“沈家的人說,不知道。”
福全顫抖著聲音回答。
“沈老爺還發了一通脾氣,說大小姐不知檢點,夜不歸宿。”
裴長安冷笑了一聲。
“不知檢點?她能去哪?”
“在京城,她除了認識我,還能去投奔誰?”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融化的殘雪,語氣篤定。
“肯定是在哪個客棧躲著,想嚇唬我。”
“不用管她,等她身上沒錢了,自己就會跑回來認錯。”
話音剛落,門房的小廝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手裡舉著一封信。
“世子,沈大小姐派人送來了一封信。”
裴長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看吧,我就說她撐不過半天。”
他伸手接過信,慢條斯理地撕開信封。
甚至連看都沒看裡面的內容,就準備把信扔到桌上。
“告訴送信的人,讓她自己來見我。”
門房小廝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世子......送信的人說,這是退婚書。”
裴長安的動作僵住了。
他彷彿沒有聽清,又問了一遍。
“你說什麼?”
“是......退婚書。”
裴長安猛地展開那張紙。
上面的字跡娟秀工整,是沈驚春的字。
沒有抱怨,沒有委屈。
只有極其冷漠的幾句話,陳述了退婚的決定。
最後落款處,按著一個鮮紅的手印。
裴長安盯著那個手印,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覺得荒謬。
那個連別人罵她都要慢半拍才反應過來的傻子。
那個為了他的一句話能在雪地裡站半個時辰的木頭。
居然敢給他寫退婚書?
“撕拉——”
裴長安幾下將那封退婚書撕得粉碎。
洋洋灑灑地扔在地上。
“她是不是瘋了?”
“去查!查她到底在哪!”
裴長安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雙眼通紅。
“找到她,把她給我綁回來!”
......
與此同時。
我正坐在扶光王府別苑的暖閣裡。
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看著窗外的一株寒梅。
手背上的傷已經包紮好了,雖然還有些隱隱作痛,但比起昨晚的絕望,這點痛已經不算什麼了。
蕭扶光坐在我對面,手裡把玩著一枚白子。
“退婚書送去了?”
“送去了。”我點點頭。
“他估計會撕了。”蕭扶光輕笑一聲,將白子落在棋盤上。
“意料之中。”
我並不意外。
裴長安那種自負到極點的人,怎麼可能允許別人先不要他。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蕭扶光看著我。
“你不可能一輩子躲在本王這裡。”
“我沒想躲。”
我喝了一口茶,溫度剛好。
“等手上的傷好一點,我就去敲登聞鼓。”
蕭扶光落子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一絲驚訝。
“你要敲登聞鼓告御狀?”
“就為了退個婚?”
“大黎律例,除非男方犯下七出之條,否則女方單方面退婚,需受鞭刑二十。”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我知道。”
“我不怕鞭刑,我只怕和他再有任何瓜葛。”
蕭扶光靜靜地看了我很久。
他突然把手裡的棋子丟回棋簍裡。
“沈驚春,你比本王想象的要狠。”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就在這時,門外的侍衛進來通報。
“王爺,沈家二小姐沈嘉卉在門外求見。”
“說是來找沈大小姐的。”
我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
沈嘉卉。
她倒是訊息靈通,這麼快就找到這裡來了。
蕭扶光看了我一眼。
“要見嗎?”
“不見。”我毫不猶豫地拒絕。
“我現在不想聽到任何和裴家、沈家有關的人說話。”
蕭扶光點點頭,對侍衛揮了揮手。
“讓她滾。”
侍衛領命退下。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你們放開我!”
“我是沈家二小姐,未來的裴世子平妻,你們敢攔我?”
沈嘉卉尖銳的聲音穿透了庭院。
她竟然硬闖了進來。
我皺起眉頭,站起身。
蕭扶光也站了起來,臉色冷了下去。
“看來本王的別苑,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闖了。”
他大步走出暖閣。
我跟在他身後。
庭院裡,沈嘉卉正被兩個侍衛按著胳膊。
她雖然狼狽,但依然昂著下巴,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看到我出來,她的眼睛立刻亮了。
“姐姐!你果然躲在這裡!”
她掙扎了一下,沒掙開,只能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知不知道長安哥哥為了找你,把京城都翻遍了?”
“你居然躲在別的男人府上,你還要不要臉?”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
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退婚了。”
我陳述著事實。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住在哪裡,輪不到你來管。”
“退婚?”
沈嘉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姐姐,你別裝了。”
“你那退婚書,長安哥哥連看都沒看就撕了。”
“他說你就是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想逼他低頭。”
她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我今天來,就是替長安哥哥傳話的。”
“他說,只要你現在跪下給我磕三個頭,認錯道歉。”
“他就勉為其難,原諒你這次的胡鬧。”
我看著她,那種慢半拍的遲鈍感又上來了。
我在腦子裡過濾著她的話。
跪下。
磕頭。
原諒。
每一個詞都透著裴長安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傲慢。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旁邊的蕭扶光突然輕笑了一聲。
他走到沈嘉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剛才說,你要讓誰跪下?”
沈嘉卉愣了一下。
她似乎這才注意到蕭扶光的存在。
她看著蕭扶光那張俊美無儔的臉,臉頰微微一紅。
“這位公子,這是我們沈家的家事......”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她的話。
蕭扶光沒有親自動手。
他身邊的侍衛毫不猶豫地扇了沈嘉卉一巴掌。
沈嘉卉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溢位血絲。
她不可置信地捂著臉。
“你......你敢打我?”
“我是裴長安的人!”
蕭扶光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他拿出一塊帕子,漫不經心地擦了擦手。
“裴長安算個什麼東西?”
“在本王面前,也敢稱王稱霸。”
他冷冷地看著沈嘉卉。
“打斷她的腿,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