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落春_第 2 章 裴長安的眼神裡帶着一絲被違逆的慍怒

白梅落春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咖喱

第 2 章

裴長安的眼神里帶著一絲被違逆的慍怒。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我。

“你退什麼?”

“我碰你一下怎麼了?”

我看著他伸出來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這雙手曾經牽著我走過長街,也曾漫不經心地把我推向難堪的境地。

我想起我及笄那年。

按照規矩,未婚夫婿是要送上一支髮簪,親自為我簪上的。

我在屋子裡等了整整一個上午。

外面的人都在笑話我,說裴世子根本不看重這門婚事。

直到午後,他才騎著馬匆匆趕來。

他連馬都沒有下。

只是隨手把一個紫檀木盒扔進我懷裡。

“路上看到嘉卉的馬驚了,陪她去換了匹馬,耽誤了點時間。”

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也沒有解釋為什麼他要去陪沈嘉卉騎馬。

那個盒子裡,裝的是一支成色極差的玉簪。

連沈嘉卉平時賞給丫鬟的都不如。

我拿著那個盒子,紅著眼眶問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當時也是這樣,臉色一沉。

“沈驚春,你別無理取鬧。”

“我能趕過來就不錯了,你還想要什麼?”

回憶總是慢半拍地攻擊我。

讓我在此刻的寒風中,更覺得手腳冰涼。

“我沒長脾氣。”

我收回視線,語氣平淡。

“我只是覺得冷。”

裴長安嗤笑了一聲,似乎對我的回答很不滿意。

“冷就自己回去。”

“難不成還要我八抬大轎請你?”

這時候,沈嘉卉從暖閣裡走了出來。

她披著一件純白的狐裘,襯得整個人越發嬌弱。

那是裴長安送她的生辰禮。

而我的生辰,只收到了他隨手丟過來的一本字帖。

因為他說我字寫得太醜,帶出去丟人。

“長安哥哥,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沈嘉卉走到裴長安身邊,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要是姐姐不喜歡我在這裡,我走就是了。”

她說著就要解開身上的狐裘。

裴長安一把按住她的手。

“你走什麼?”

“這裡是侯府,本世子想留誰就留誰。”

他轉頭看著我,眼神里滿是警告。

“沈驚春,你別太過分了。”

“嘉卉好心好意出來看你,你擺這副臉色給誰看?”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之間旁若無人的親暱。

“我沒有擺臉色。”

我解釋得很慢,因為我的嘴唇已經凍僵了。

“我只是問你,梅花呢。”

裴長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似乎覺得我還在糾纏這件小事,簡直不可理喻。

“我說了,那只是隨口一說。”

“你為了這麼一句話,在這裡鬧了半個時辰,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沈嘉卉輕輕扯了扯裴長安的袖子。

“長安哥哥,你別怪姐姐。”

“姐姐就是這樣,認死理。”

她轉過頭,裝出一副好妹妹的樣子。

“姐姐,既然你這麼想要梅花,我把我的這枝給你吧。”

她說著,伸手從鬢邊取下那枝白梅。

那是剛才裴長安當眾遞給她的早春第一枝。

她拿著那枝梅花,朝我走過來。

走到我面前時,她停了下來。

她伸出手,把梅花遞到我面前。

“姐姐,你拿著吧。”

我看著那枝梅花。

花瓣潔白如雪,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但我沒有接。

因為這是別人施捨的,我不要。

“我不要。”

我搖了搖頭。

沈嘉卉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委屈地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長安哥哥非要給我的。”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

讓周圍那些還沒走遠的賓客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停下來看熱鬧。

對著我指指點點。

裴長安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沈嘉卉拉到身後。

他從沈嘉卉手裡拿過那枝梅花,狠狠地摔在地上。

“沈驚春,你給臉不要臉是不是?”

“嘉卉好心給你,你憑什麼不接?”

白梅落在雪地裡。

被他一腳踩了上去。

潔白的花瓣瞬間被碾入泥土中,變得汙濁不堪。

我看著那朵被踩爛的梅花。

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這樣踩了一腳。

“那是你給她的。”

我抬起頭,直視著裴長安的眼睛。

“我要的,是你答應給我的。”

裴長安氣極反笑。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好,好得很。”

“你既然這麼喜歡等,那就在這繼續等吧。”

“今天你要是敢踏出侯府大門一步,這門婚事就算作廢。”

他說完,拉著沈嘉卉轉身就走。

沈嘉卉回過頭,衝我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嘴上卻還在說。

“長安哥哥,你別這樣對姐姐,姐姐會傷心的。”

“管她傷不傷心,她就是欠教訓。”

裴長安的聲音隨著風飄過來。

越來越遠。

春桃跪在地上,哭著去撿那枝被踩爛的梅花。

“大小姐,我們回去吧。”

“這婚我們不結了,我們回沈家。”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腳下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凍得我的雙腿發麻,像失去了知覺。

回去?

回哪裡去呢?

沈家早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父親偏愛姨娘和沈嘉卉。

每次我和沈嘉卉起衝突,不管是誰的錯,父親都會罰我。

他說我是嫡女,要讓著庶妹。

他說裴家是高攀不上的親事,讓我收斂脾氣,別把裴世子惹惱了。

我慢吞吞地低下頭,看著春桃手裡的殘花。

“他說,敢走出大門,婚事就作廢。”

我重複了一遍裴長安的話。

春桃愣住了。

“大小姐,您難不成還要繼續等嗎?”

“您會凍死在這裡的。”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確實在考慮這個問題。

如果我走出去,這門婚事就廢了。

那是娘臨終前,跪在裴老侯爺面前,磕頭求來的。

娘說,裴長安雖然脾氣大,但心眼不壞。

只要我安安分分地待在他身邊,他總有一天會看到我的好。

我答應過娘,要好好守住這門婚事。

所以我必須等。

哪怕我知道,他根本不會回來。

我重新站直了身體。

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立在寒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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