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外的輓歌_第 8 章 裴宴洲的手最終無力地垂落在泥水裡
第 8 章
裴宴洲的手最終無力地垂落在泥水裡。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墓園。
幾天後,我的代理律師將重新擬定的離婚協議書和訴狀一併送到了裴宴洲的辦公室。
這次,我不打算再給他撕毀的機會。
康復中心因為非法佔用急救資源導致患者死亡的事件,已經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
雖然警方最終認定裴宴洲沒有直接殺人動機,不構成刑事犯罪,但他阻撓急救的行為極其惡劣,康復中心被衛生局勒令停業整頓。
各種違規操作、將醫療器械用於寵物盈利的黑料被媒體一一扒出。
裴宴洲的事業瞬間跌入谷底。
我坐在律師事務所的沙發上,看著手機裡關於他的負面新聞,內心平靜如水。
“宋女士。”
律師推門進來,神色有些複雜。
“裴先生那邊拒絕簽字,並且他提出想見您一面。”
“他說,只要您肯見他,他願意淨身出戶。”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不見。”
“該拿的財產我會透過法院依法分割,多一分我不要,少一分他別想扣。”
我站起身,“訴訟程式正常推進,他拖不起的。”
我剛走出律所大門,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猛地剎停在我面前。
車門開啟,裴宴洲從車上下來。
他瘦得脫了相,西裝空蕩蕩地掛在身上,眼底是濃重的青黑。
他攔住我的去路,眼神近乎貪婪地盯著我。
“晚亭,你終於肯出來了。”
他試圖伸手拉我,被我側身躲過。
“裴先生,我的律師應該說得很清楚了。”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裴宴洲的手僵在半空,他苦笑了一聲。
“我同意離婚。”
“所有的財產,房子,車子,康復中心的股份,都給你。”
“我只求你一件事。”
他看著我,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讓我見你一面,哪怕只有五分鐘。”
我冷漠地看著他。
“你現在就是在見我。”
“有什麼話,說吧。”
裴宴洲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陳舊的塑膠袋。
那是裝著公公身份證和存摺的那個袋子。
“我昨天......回了老宅。”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找到了我爸要給我找的那個變形金剛。”
“在床底下的一個鐵盒子裡,用紅布包了一層又一層。”
裴宴洲的眼眶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那個塑膠袋上。
“他連死,都還在想著我。”
“可是我卻......”
他突然抬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街頭顯得格外突兀。
“是我害死了他!是我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他沒有控制力道,嘴角立刻流出了血,但他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又是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我冷冷地看著他自虐的行為,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裴宴洲,你不用在我面前演這種苦情戲。”
“你打自己,是因為你愧疚,還是因為你受不了那種負罪感,想從我這裡找點安慰?”
我的話像一根冰冷的針,準確地刺中了他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裴宴洲的手頓住了,他震驚地看著我。
“你真的以為,你現在這副慘樣,就能抵消你做過的那些事嗎?”
我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他。
“你爸死前,臉色發紫,連呼吸都在掙扎。”
“而你,在給狗開香檳。”
“你覺得,你這幾巴掌,配得上他一條命嗎?”
裴宴洲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巨大的痛苦像海嘯一樣將他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衝出來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是丁歆然。
她臉上的傷口只貼著紗布,眼神癲狂,手裡舉著一瓶不明液體,直直地朝裴宴洲撲了過來。
“裴宴洲!你把我害慘了!”
“你這個斷子絕孫的殺人犯,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