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死於那個以考驗為名的雪夜_第 9 章 我媽站在窗前
第 9 章
我媽站在窗前,隔著玻璃往下看。
玻璃上蒙了一層水汽,她伸手抹開一點。
“造孽啊。”
她嘆了口氣,回頭看我。
“不渝,這又是何苦呢,他都在下面站了三個多小時了。”
我放下手裡的削皮刀。
把切好塊的蘋果遞過去。
“媽,吃蘋果。”
“可是......”
我走過去,當著她的面,一把拉上窗簾。
徹底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隨他去。”
“他在雪地裡給宋音音撐傘,笑你連地址都找不到的時候,沒想過你也會冷。”
我媽拿著蘋果的手抖了一下。
眼裡那點微弱的不忍瞬間熄滅了。
她低下頭,咬了一口蘋果。
“嗯,蘋果挺甜的。”
顧靳言在樓下淋了一整夜的雨。
第二天清晨,他毫無懸念地倒下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砸門聲。
“蘇小姐!開開門!求您了!”
我走過去開啟門。
顧靳言的助理陳特助站在外面,滿頭大汗,半邊衣服都溼透了。
“蘇小姐,求您去看看顧總吧!”
他大口喘著粗氣。
“他燒到了四十度,一直喊著您的名字,死活不肯去醫院!”
“醫生說再燒下去會燒成肺炎的!”
我倚在門框上。
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連眼皮都沒抬。
“出門左拐兩公里,有社群醫院。”
“我不是醫生,治不了他的病。”
陳特助急得快哭出來了,伸手想抓我的袖子。
我退後一步,避開了。
“蘇小姐,顧總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
“他來找您之前,已經把宋音音趕出國了!”
“他動用了所有關係,切斷了宋家所有的生意鏈,宋家現在已經徹底破產了!”
陳特助語速極快,生怕我把門關上。
“宋音音跪在公司樓下求他,他直接讓人把她扔了出去,還說再也不想看見她。”
“顧總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給您和阿姨出氣啊!”
“他心裡只有您一個人,他這段時間每天都在看您的照片喝酒。”
“您就原諒他一次吧!去見他一面,只要一面!”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笑了。
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
我喝了一口茶,嚥下溫熱的水。
“為了我?”
我看著陳特助。
“他給宋音音穿鞋、買包、撐腰的時候,怎麼不覺得她需要破產?”
“他跟宋音音一起嘲笑我媽裝病的時候,怎麼不覺得這叫出氣?”
陳特助張了張嘴。
“蘇小姐,那時候顧總是被矇蔽了......”
“矇蔽?”
我打斷他。
“眼睛沒瞎,耳朵沒聾,心長偏了而已。”
“他現在做這些,根本不是為了我。”
我盯著陳特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他是為了減輕他自己的負罪感。”
“他無法接受自己是一個差點害死我媽的混蛋,所以他要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宋音音身上。”
“他懲罰宋音音,只是在感動他自己罷了。”
“他覺得只要他做了這些,他就還是那個深情的、乾乾淨淨的顧總。”
陳特助被我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臉色漲得通紅。
“行了。”
我淡淡地下了逐客令。
“回去轉告他。”
“演深情給瞎子看,瞎子不買賬。”
“讓他別來煩我了。”
“再來,我就報警說他私闖民宅。或者直接告訴媒體,顧氏集團總裁喜歡騷擾前未婚妻。”
我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砰”的一聲。
我關上了門。
把那個燒得意識模糊的顧靳言,和屬於他的悔恨,永遠隔絕在門外。
門外安靜了幾秒。
接著傳來陳特助重重的嘆息聲,和漸行漸遠的慌亂腳步聲。
我端著茶杯走回客廳。
窗外傳來了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
由遠及近,停在樓下,然後又呼嘯著遠去。
我媽從廚房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出來。
“外面怎麼這麼吵?”
我接過麵條,放在桌上。
遞給她一雙筷子。
“沒什麼。”
“收垃圾的車來了而已。”
“吃飯吧,面快坨了。”
我夾起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
南方的冬天確實很冷。
但這碗麵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