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賭氣娶我,卻把心留在大理的雲里_第 6 章 濃烈的消毒水味刺激着我的鼻腔
第 6 章
濃烈的消毒水味刺激著我的鼻腔。
我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很久才漸漸對焦。
入眼的是一片慘白的病房屋頂。
“清禾?清禾你醒了!”
一道沙啞到極致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一隻粗糙的大手猛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本能地感到一陣強烈的恐懼和厭惡,條件反射般地用力抽回手,身體死死地往床的另一側縮去。
“別碰我!”我警惕地盯著眼前這個眼眶深陷、鬍子拉碴的男人。
周淮安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的痛楚。
“清禾......是我啊,我是淮安。”他聲音發著顫,試圖再次靠近。
“我不認識你。”我冷冷地看著他,“出去。”
周淮安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葉庭舟帶著我父母,還有沈蒹葭,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
“清禾!”葉庭舟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周淮安,撲到我的床邊,“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裡疼?”
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讓我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又是誰?”我皺著眉頭,毫不掩飾眼底的防備。
葉庭舟愣住了。
他轉頭看向我父母:“她怎麼了?腦子撞壞了?”
我爸走上前來,語氣裡帶著慣有的不耐煩:
“沈清禾,你又在鬧什麼么蛾子?全家人為了找你擔驚受怕,你現在裝失憶給誰看?”
我看著眼前這群人。
大腦裡一片空白,沒有任何關於他們的記憶。
但我的身體比大腦更誠實。只要他們靠近,我的心臟就會抑制不住地狂跳,一陣陣的反胃感湧上喉嚨。
那種深入骨髓的排斥,騙不了人。
“醫生說,她因為頭部受到重創,加上長期的心理壓抑,導致了選擇性失憶。”周淮安站在一旁,聲音低啞得可怕。
葉庭舟聞言,眼底突然爆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清禾,你不記得我了?”
他不僅沒有悲傷,反而激動得語無倫次。
“我是你最愛的人啊!當初要不是我一時糊塗,我們連孩子都有了!”
“砰!”
葉庭舟的話還沒說完,周淮安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葉庭舟毫無防備,慘叫一聲跌倒在地,嘴角瞬間流出血來。
“你他媽算什麼東西!給我滾出去!”周淮安雙眼猩紅,像一頭髮狂的野獸,指著葉庭舟怒吼。
“周淮安,你有什麼資格打我!”
葉庭舟爬起來,反手揪住周淮安的衣領。
“是你把她逼得離家出走,是你害她出車禍!你這個虛偽的偽君子!”
兩人在病房裡扭打成一團。
沈蒹葭嚇得尖叫,我父母在一旁手足無措地勸架。
病房裡亂成了一鍋粥。
我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場鬧劇,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保安和醫生很快衝了進來,將他們強行拉開。
“病人需要靜養,家屬不要在病房裡大聲喧譁!”醫生嚴厲地警告。
周淮安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向我,眼神里帶著哀求。
“清禾,你別怕,我不打擾你休息,我就在門外守著。”
他小心翼翼地往外退。
就在這時,裴宛丘提著一個保溫桶,怯生生地站在了門口。
她看了看滿臉是血的葉庭舟,又看了看狼狽的周淮安,最後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清禾姐,我熬了點雞湯......”她剛往前走了一步。
“讓她滾。”我指著裴宛丘,對著旁邊的保安說道。
雖然我不記得她是誰,但看到她那張臉的瞬間,我連呼吸都覺得噁心。
周淮安臉色一變,立刻轉身擋住裴宛丘,低聲說:“你先回去,別刺激她。”
“可是淮安,你的手也受傷了......”裴宛丘委屈地看著他。
“我讓你回去!”周淮安猛地拔高了音量,語氣裡透著前所未有的煩躁。
裴宛丘被吼得眼眶一紅,捂著臉跑了。
我看著周淮安那副崩潰的模樣,心裡卻沒有一絲痛快,只有無盡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