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中秋月,照我兩路分_第 9 章 清寒
第 9 章
“清寒,我求你,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宋晚棠不知從哪打聽到我常去的一家咖啡館,像個幽靈一樣堵在了門外。
她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
為了躲避阿遠家人的追債,她連夜從出租屋逃了出來,現在只能睡在橋洞底下。
她看到我走出來,眼睛猛地一亮,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撲了過來。
我沒有躲,因為秦慕雪的兩個保鏢已經先一步上前,將她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季清寒!你不能這麼絕情!”宋晚棠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瓷磚,瘋狂地掙扎。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連我手指破了個口子都會心疼半天!”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看著我去死!”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宋晚棠,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在祠堂的冷水裡,在發著高燒還要劈柴的後院裡,在你逼我給阿遠下跪的那一刻。”
“每一次,只要你回頭拉我一把,我都不會走得這麼決絕。”
我蹲下身,看著她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是你親手把我心裡的那點火給掐滅了。”
宋晚棠愣住了。
她似乎想起了那個晚上,我在冷風中瑟瑟發抖,而她卻只顧著給阿遠披外套。
她終於意識到,有些東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秦慕雪,你滿意了吧?他心裡愛的始終是我五年!”宋晚棠突然轉過頭,衝著剛剛從車上下來的秦慕雪嘶吼。
她試圖用這種可笑的方式,來挽回最後一點尊嚴。
秦慕雪走到我身邊,自然地將我攬入懷中,擋住了冬日裡刺骨的寒風。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宋晚棠,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螻蟻般的悲憫。
“是嗎?”秦慕雪輕笑了一聲。
“那他昨天答應我的求婚時,可沒想起過你這個垃圾。”
宋晚棠渾身一震,雙眼死死地盯著我無名指上的那枚鴿子蛋大小的鑽戒。
那是秦慕雪昨天晚上,包下了整座城市的燈光秀,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戴上的。
宋晚棠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嗚咽。
秦慕雪沒有再理會她,她牽起我的手,轉身朝車子走去。
“把人處理乾淨,別讓她再出現在未婚夫面前礙眼。”
秦慕雪留下這句話,便關上了車門。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那兩個保鏢將宋晚棠架了起來,拖向了街道的陰暗處。
我知道,宋晚棠在這個城市,算是徹底完了。
“在想什麼?”秦慕雪握住我的手,她的掌心乾燥而溫暖。
我收回目光,靠在她的肩膀上。
“在想,明天的西裝試哪一套。”
秦慕雪輕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隔著衣料傳來,讓人感到無比踏實。
“那就全都試一遍,我的季先生,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
“季先生,宋晚棠昨晚在老家祠堂門口被她那些債主打斷了腿,她爸也瘋了。”
高定禮服店的落地窗前,助理低聲向我彙報著老家傳來的訊息。
我看著鏡子裡穿著筆挺西裝的自己,神色平靜地理了理袖口。
“哦,知道了。”
這大概就是因果報應。
宋晚棠被趕出這座城市後,走投無路,只能回了老家。
但她那點微薄的積蓄,早就被她父親拿去給阿遠的父母當了所謂的“封口費”。
結果阿遠根本沒安好心,拿到錢的第二天,就跟著那個讓他染病的老寡婦連夜跑了。
宋晚棠的父親人財兩空,受不了這個刺激,直接瘋了,每天坐在祠堂門口,逢人就喊“神明賜福”。
而宋晚棠,因為還不上那些為了給阿遠湊聘禮借的高利貸,在祠堂門口被幾個債主活生生打斷了右腿。
聽說她每天都會拖著那條斷腿,爬到村口那棵老榕樹下。
手裡死死地攥著那條被我扔進垃圾桶的斷銀鏈子。
看著京A牌照可能出現的方向,一邊哭一邊扇自己巴掌。
但這已經與我無關了。
我的過去,在那天晚上坐上秦慕雪的車時,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這套西裝很襯你。”
秦慕雪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後。
她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下巴輕輕擱在我的頸窩裡,目光溫柔地看著鏡子裡的我們。
“不喜歡就換,我們有的是時間。”
我轉過身,對上她那雙深邃而滿是深情的眼眸。
這五年,我一直以為自己在宋晚棠身上找到了歸宿。
直到遇到秦慕雪,我才明白,真正的愛,不是一味的索取和打壓。
而是把你捧在手心,視若珍寶,不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我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不用換了。”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
“嗯,我很喜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