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接兒子放學時,一輛保時捷把言言撞飛了八米遠。
言言滿臉是血,小手還攥著新買的奧特曼。
我抱著他跪在地上求路人打120,那個肇事的女人卻連車門都沒下。
她靠在駕駛座上補了口紅,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又軟又甜:
“季總,我闖禍了,好害怕,你快來救我嘛......”
三分鐘後,兩輛黑色商務車堵死了路口。
六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把我和言言圍了起來。
我尖叫著說孩子在吐血,再不送醫院會死。
領頭的保鏢面無表情,甚至擋住了趕來的急救車。
“老闆交代了,定責之前任何人不許離開現場,包括傷者。”
我瘋了一樣往外衝,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
那女人終於下了車,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蹲下看了言言一眼。
“小孩看著也沒那麼嚴重嘛。”
她扭頭對著電話撒嬌:
“季總,對方想訛人呢,你可得幫我撐腰啊。”
“你別怕。”
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冷靜到讓人心驚。
“我來處理,你別下車。”
言言的嘴唇已經發紫,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著喊出那個名字。
“季珩辰!被撞的,是言言!”
......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女人冷笑一聲,直接按斷了通話。
“嘟嘟嘟——”的盲音在嘈雜的街頭顯得無比刺耳。
她把手機塞進愛馬仕包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叫喚什麼?”
“別以為偷聽到我們季總的名字,就能在這套近乎。”
“我們季總日理萬機,哪有空認識你這種碰瓷的潑婦?”
我目眥欲裂,死死盯著她。
“那是季珩辰的親兒子!”
“你撞了他,季珩辰不會放過你的!”
女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捂著嘴咯咯直笑。
“哎喲,真能編啊。”
“你碰瓷之前也不打聽打聽,季總是你能隨便造謠的嗎?”
季珩辰掛了電話,心頭閃過一絲疑慮。
他撥通保姆王愛英的電話,詢問家裡的情況。
”王媽,夫人和小少爺回家了嗎?“
王愛英打了一下午麻將,今天牌運好,沒捨得停手,這時候還沒到家。
她張口就來:”夫人和小少爺在花房澆花呢。“
她不知道,就這一句謊話,成了壓死小少爺的催命符。
季珩辰鬆了一口氣,他丟下手機。
心裡對電話那頭最後出現的聲音更加不喜,暗罵了一句市井潑婦。
“放開我!”
我拼盡全力掙脫保鏢的鉗制。
撲到言言身邊。
言言的鼻腔裡不斷湧出鮮血,已經染紅了他胸前的白襯衫。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小手微微顫抖。
“媽媽......疼......”
我的心像被絞肉機絞碎了一樣。
“言言不怕,媽媽在,救護車就在外面。”
我抬起頭,聲嘶力竭地衝著保鏢大吼。
“讓開啊!急救車就在你們身後!”
“人命關天!你們也是爹生媽養的,你們沒有心嗎!”
領頭的保鏢像一堵沒有感情的牆。
他冷冷地看著我。
“季總吩咐了,白小姐受了驚嚇,在季總的私人律師到場之前,誰也不許破壞現場。”
“急救車可以等,白小姐的權益不能受損。”
周圍的群眾看不下去了。
幾個年輕小夥子衝上前來,指著保鏢破口大罵。
“你們還有沒有人性!”
“撞了人不救,還把路堵死,這是草菅人命!”
“大家一起上,把路讓出來,救孩子要緊!”
人群開始推搡保鏢。
領頭的保鏢眼神一冷,從腰間抽出一根甩棍。
“砰”的一聲悶響。
衝在最前面的小夥子被一棍子砸在肩膀上,慘叫著倒退。
保鏢們齊刷刷抽出甩棍,排成一排。
“季氏集團辦事,無關人等滾遠點。”
“誰再敢往前一步,就是故意挑釁。”
人群被這凶神惡煞的陣勢震住了,紛紛後退。
白瑩瑩靠在保時捷的車門上,慢條斯理地擺弄著新做的美甲。
“就是嘛,一群窮光蛋,裝什麼見義勇為。”
“傷了你們,季總賠得起,你們治得起嗎?”
她走到我面前,用高跟鞋的鞋尖踢了踢言言掉落在地上的奧特曼。
“這玩具一看就是地攤貨,幾十塊錢吧?”
“說吧,你要多少錢才肯閉嘴?”
“十萬?二十萬?”
我顫抖著手,把奧特曼撿起來,緊緊攥在掌心。
言言的呼吸越來越弱,胸口的起伏已經微乎其微。
我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看著白瑩瑩。
“我不要錢。”
“我求求你,讓他們讓開,讓醫生進來。”
“只要你讓我救孩子,我什麼都答應你。”
白瑩瑩挑了挑眉,似乎對我的屈服很滿意。
“真的什麼都答應?”
我拼命點頭。
“好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高跟鞋。
“剛才下車的時候,鞋面上沾了點灰。”
“你跪下來,給我舔乾淨。”
“只要我高興了,說不定就大發慈悲讓急救車進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怒罵。
“這女人瘋了吧!”
“太惡毒了!”
我死死咬著嘴唇,口腔裡瀰漫著血腥味。
我看著懷裡氣息奄奄的兒子。
沒有任何猶豫。
我膝蓋一彎,直挺挺地跪在了白瑩瑩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