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愛為名的凌遲,在暴雨中徹底停歇_第 10 章 一年後

以愛為名的凌遲,在暴雨中徹底停歇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筱優

第 10 章

一年後。

海林鎮迎來了最強的一場颱風。

狂風捲著暴雨,砸在二樓的玻璃上。

我提前拉下花店的捲簾門。

坐在窗邊,洗杯,燙盞。

沸水注入紫砂壺,紅茶升騰起氤氳的熱氣。

樓下的街道已經被渾濁的積水淹沒。

水面上漂浮著折斷的樹枝和塑膠垃圾。

一個佝僂的身影涉水走來。

是宋清硯。

她沒有撐傘。

身上的廉價外套褪了色,溼淋淋地貼在骨瘦如柴的身體上。

她走得很慢,右腿在水裡拖拽著前行。

聽說她破產後,楚洛帶著公司最後的一筆賬款跑了。

她在追債的人手裡斷了半根腿骨。

宋清硯停在花店正下方。

積水已經沒過了她的大腿。

她仰起頭,死死盯著我二樓的窗戶。

眼眶深陷,顴骨高高凸起。

那雙曾經充滿傲慢和不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祈求。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泥水瞬間沒過了她的腰。

一如那天在陵園,我跪在暴雨裡翻找垃圾桶的模樣。

風聲很大。

但她嘶啞的喊聲還是順著窗縫擠了進來。

“陸星野!”

“對不起!”

她拼命捶打著水面,濺起渾濁的水花。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紅茶滑進胃裡,很暖。

宋清硯見我沒有反應,哆嗦著把手伸進懷裡。

她掏出一個被塑膠袋層層包裹的東西。

她用凍僵的手指,一層一層撕開膠帶。

因為用力過猛,指甲蓋滲出紅色的血水。

裡面是一枚鑽戒。

是我一年前,當著她的面扔進垃圾桶的那枚訂婚戒指。

“我找回來了!”

宋清硯舉著那枚戒指,衝著窗戶大喊。

“陸星野,我翻了三個月的垃圾處理廠,我把它找回來了!”

她的十個指甲全禿了,邊緣爛著猩紅的肉。

她試圖站起來,把戒指舉得更高。

一個浪頭打過來。

她踉蹌了一下,整個人栽進泥水裡。

水面上冒出幾個渾濁的泡泡。

宋清硯狼狽地爬起來。

嘴裡吐出黑色的泥沙。

手裡依然死死捏著那枚戒指。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劈開積水,停在了花店門口。

車門推開。

盛南梔穿著一件質感柔軟的高領毛衣,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走下車。

她另一隻手提著一個三層的保溫食盒。

宋清硯看著那個高挑冷豔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恐慌。

她像瘋了一樣,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一把抓住了盛南梔的褲腳。

泥水瞬間弄髒了盛南梔筆挺的西褲。

“別上去!”陸曼殊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的呼哧聲。

“他是我的,你別碰他!”

盛南梔停下腳步。

傘簷微微抬起,她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腳邊的女人。

沒有憤怒,沒有嘲諷。

只有看路邊死狗般的冷漠。

盛南梔抬起短靴,不輕不重地踢開了陸曼殊的手指。

“滾遠點。”

只有三個字。

宋清硯像被抽了骨頭,癱坐在水裡。

盛南梔沒有再看她一眼。

從口袋裡拿出鑰匙,打開了花店一側的鐵門。

五分鐘後,二樓的門被推開。

帶著外面的溼氣。

盛南梔把傘立在門後,提著食盒走到桌邊。

“海鮮粥,剛出鍋的。”

她一邊說,一邊解開保溫盒的卡扣。

拿出一個瓷碗,盛了滿滿一碗。

鮮甜的香氣瞬間蓋過了屋裡的茶味。

“怎麼不關窗?”

盛南梔走過來,將一條柔軟的羊絨披肩披在我身上。

我沒有回頭。

“看看雨。”

盛南梔順著我的視線看下去。

宋清硯還跪在下面。

她保持著被踢開的姿勢,手裡死死攥著那枚鑽戒。

仰著頭,看著我和盛南梔重疊在窗邊的身影。

水已經淹到了她的胸口。

“需要報警嗎?”盛南梔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按開了屋裡的暖氣。

“不用。”

我端起桌上的熱粥,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鮮蝦的肉質很飽滿。

“這水越來越深了。”盛南梔伸手拉住窗戶的把手。

“咔噠”一聲。

窗外的風雨聲被徹底隔絕。

在玻璃合上的最後一秒。

我看到宋清硯像被抽乾了最後一絲生命力。

直挺挺地倒進了渾濁的泥水裡。

渾濁的水流瞬間沒過了她的頭頂。

那枚被她視若珍寶的鑽戒,從她爛透的手指間滑落。

沉入水底,再也看不見。

“粥有點燙,慢點喝。”

盛南梔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我嘴角的湯汁。

我轉過身,對上她深邃的眼睛。

“好。”

我抬起手,拉上厚重的遮光窗簾。

曾經那個在泥濘中苦苦掙扎的陸景淮。

已經死在了那場陵園的暴雨裡。

我有了新的生活。

永遠不會再回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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