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椅不識紅唐意_第 9 章 開庭那天
第 9 章
開庭那天,下著極大的暴雨。
法院的走廊裡,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
林鶴坐在被告席上,雙手死死交握。
他整個人瘦脫了相,那身高定西裝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法官敲響法槌。
蕭明鏡作為我的代理律師,條理清晰地展示了所有的證據鏈。
從林鶴惡意轉移的一百五十萬,到他長期在經濟上對我的隱性控制。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林鶴的律師試圖用“借款未遂”來辯護,但顯得蒼白無力。
林鶴全程沒有看他的律師,目光一直死死釘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有懊悔,有痛苦,還有一種快要窒息的絕望。
庭審結束,法官當庭宣判。
林鶴需要歸還轉移的財產,並且在婚內財產分割上,我佔據了絕對的主導權。
他幾乎面臨淨身出戶的境地。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準備離開。
“蓁蓁!”
林鶴突然衝出被告席,攔在我的面前。
他的眼睛紅得滴血,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錢我都可以給你,房子也給你。公司股份我也可以轉到你名下。”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別走。”
他甚至不顧周圍法警和律師的目光,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我面前。
“我求求你,看在過去的份上,別不要我。”
那個永遠溫文爾雅、把體面看得比命還重要的男人,此刻像一條被丟棄的喪家之犬。
我低頭看著他,心底只有無盡的悲哀。
“林鶴,你還記得我爸在酒店等你的那個晚上嗎?”
“那時的我,比你現在還要絕望一萬倍。”
我繞過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法院門口,蕭明鏡撐開一把黑色的巨大的雨傘,遮住了我頭頂的暴雨。
“走吧,車在外面。”他聲音溫和而有力。
我點點頭,並肩與他走向雨幕中。
林鶴追出門外。
他沒有打傘,任憑暴雨澆透全身。
他呆呆地看著蕭明鏡替我拉開車門,看著我們在車裡相視一笑。
那一瞬間,巨大的嫉妒和悔恨像毒蛇一樣咬穿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嘔出一口混著血絲的酸水,跌坐在泥濘的臺階上。
半年後。
三亞的海風帶著溼潤的鹹味,陽光刺眼。
我戴著墨鏡,躺在沙灘椅上。
父親正在淺水區教母親學游泳,兩人笑得像個孩子。
經歷了那場搭橋手術後,父親恢復得很好。
我用分到的財產,給他們在老家買了一套帶院子的大平層,剩下的錢投入到了我的新工作室裡。
如今,我的設計工作室已經走上了正軌,拿下了幾個重量級的大獎。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蕭明鏡發來的一條新聞連結。
【昔日新銳企業林氏集團宣告破產,創始人林鶴涉嫌債務糾紛被限制高消費】
我點開連結,新聞配圖裡的林鶴,頭髮花白,眼神渾濁,正被幾個討債的人圍在破舊的出租屋門口。
聽說紀婉清因為之前的高消費習慣改不掉,為了維持虛榮,挪用了新公司的公款。
上個月已經被警方帶走,涉嫌職務侵佔罪。
紀建業受不了打擊,真的中風癱瘓在床。
他們終究為自己的貪婪和傲慢付出了代價。
我關掉手機螢幕,隨手扔進包裡。
站起身,迎著海風伸了個懶腰。
傍晚的夕陽將海面染成了燦爛的金紅色。
在這個相隔數千公里的北方城市。
林鶴坐在逼仄發黴的出租屋裡。
他手裡緊緊攥著半張被撕裂的婚紗照,那是唯一沒有被法院收走的東西。
照片裡的我,笑得毫無防備。
電視機里正在播報著行業年度人物頒獎典禮。
螢幕上,我穿著一身幹練的紅色西裝,手捧獎盃,眼神自信而明亮。
“感謝我的家人,讓我有勇氣重新開始。”電視裡的我微笑著說。
林鶴看著那個光芒四射的女人。
眼淚終於砸落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終於明白。
他用最溫和的鈍刀,親手殺死了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全心全意愛過他的人。
而他,只能在無盡的黑暗和悔恨中,度過餘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