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砝碼

第一章

夏庭申請了國外留學，身旁好友都笑我跟緊點，也申請國外留學。

我沒吭聲，默默取消了申請，選擇留在國內。

後來夏庭回國邀我一起創業，我拿出自己的名片。

「不好意思，我現在已經有自己的公司了 ，不方便合作。」

他想加入，我也果斷拒絕。

所有人都不知道為什麼我從的小舔狗突然一夜之間變了性子。

只有我知道，我重生回來，這輩子再不想和產生任何交集。

這一世，我選擇成全他和白月光。

1

「嘉嘉，夏庭申請國外留學了，你還不跟上？！」

意識漸漸收回，我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回到了二十年前。

「還用你說，嘉嘉早就跟著申請啦，夏庭的小跟班什麼時候落下過啊！」

兩個好友在我身邊打趣，我沒吭聲，恰巧夏庭過來摸摸我的頭。

「嘉嘉，待會兒我送你回家。」

「到家你順便和阿姨說一聲，收拾一下我的房間，我晚上要回來。」

看著眼前溫和的夏庭，再回想起前世他推我下樓的癲狂模樣，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們相處十幾年，親如兄妹，他怎麼捨得？

他自小父母離異，夏叔叔沒空照顧他，都是把他放我家裡。

家裡甚至有屬於他的房間，就在我的隔壁。

兩年前在我生日宴上，喝醉酒的夏庭當場和我求婚。

在場好友都知道我喜歡他，跟著起鬨，訂婚也就順理成章。

可我沒想到，訂婚後的夏庭，還和他的初戀秋月難捨難分。

見我沒回答，他又摸摸我的臉，溫聲道。

「聽見沒，還像小時候一樣愛發呆啊？」

他輕輕笑了兩聲，清秀的面容愈發讓人如沐春風。

以往我對他的行程從不過問，因為他是除了爸媽以外我最信任的人。

可現在，我抬頭問他。

「送我回家之後呢，你要去見秋月嗎？」

夏庭愣了一下，下意識反駁。

「傻瓜，我們都訂婚了，說什麼呢？」

我知道他要去見秋月，畢竟，連他留學，都是為了追上秋月的步伐。

見他撒謊，我湊近聞了一下他身上的氣味。

「你身上的氣味真好聞。」

前世我和秋月為他爭鬥十幾年，她向來只喜歡這個牌子的香水。

點到為止，夏庭知曉我的意思了。

但是他嘆氣。

「嘉嘉你別亂吃飛醋哈。」

「你明明知道，我們不僅是情侶，我還是你哥哥。」

「你留學的事情，我不上心誰上心？」

他用溫和的語氣，將我塑造成一個小心眼的女孩子。

如今在朋友面前，反而是我錯了。

「好啦，你鬧的這一會兒，我時間又沒了。」

「你自個兒回家哈。」

他沒了興致，揚長而去，兩個朋友在旁邊尷尬地望著。

「嘉嘉，你未婚夫生氣了，你又得哄好久。」

我只是苦笑，默默取消了留學的申請。

這輩子，我不和你去留學了。

2

我和夏庭，做過十年的夫妻。

作為夏庭前妻的秋月總是會上門挑釁。

她說，夏庭表面和我說去出差，實際是帶她去旅遊。

她拿出一張張他們溫存的照片擺在我面前，顯得我這個原配才是小丑。

可當我試圖反抗，她會挑釁著反駁。

「原配？我才是他的第一任妻子，你算什麼原配？！」

「你只是他消遣的樂子罷了，每次他在我這裡吃了癟，才想到去找你好吧！」

甚至她說，連當年他在我的生日宴上和我表白，都是因為發現秋月有了新男朋友。

「後來啊，哪怕他和你訂了婚，還不是屁顛屁顛跟著我去留學！」

我於是知道了，難怪我跟著他去留學，夏庭的表情會那麼懊惱。

他覺得，我是他的累贅。

家裡為了我們方便，在學校附近買了套兩千萬的房子。

我每個月都會空出幾天時間約著朋友到處玩。

夏庭就會帶秋月來我們的家瘋狂。

當秋月給我翻出十幾年前和夏庭在我們家的合照時，我才相信了那一切。

怪不得，留學結束前，只是一次小小的拌嘴，他就果斷和我提了分手。

我以為像從前一樣讓他靜幾天，再哄一下就行。

可他當晚就收拾行李回了國，留我一人在遙遠的大洋彼岸。

一週後，朋友給我發來秋月的朋友圈截圖。

照片上，夏庭擁著她在遊輪上接吻，身後是燦爛的煙花綻開。

秋月的文案是:永遠在一起。

我反覆地放大照片看，眼淚不受控制滴下來，砸在螢幕上。

我連夜買了回國的機票，最終卻因為天氣原因滯留在了機場。

我瘋狂打夏庭的電話，卻顯示被拉黑。

等我終於趕回國，崩潰地質問，卻只得到一句抱歉。

他說，他和秋月已經領證了。

後來的五年，我每天都在責怪自己為什麼要和他鬧脾氣。

夏庭已經成為我的執念，所以後來他和秋月離婚，我是第一個趕到他身邊安慰的人。

結婚以後，我以為他真的收心了。

直到秋月不停的騷擾和挑釁，我才發覺，他的人生裡,同時有我們兩個女人。

可我還是原諒了，因為夏庭當晚就和我低頭認錯。

他說，我們是親人，也是愛人，永遠分割不開的。

如他所言，我離不開他，我願意和他重新開始。

可後來，我發現他在外面和秋月有個兩歲的孩子。

可我結婚十年，只有自己。

我氣不過，找上門鬧，被他從二樓推下了泳池，頭磕到池邊，砸開了血淋淋的口子。

臨死前，夏庭抱著我哭的很傷心。

可當我要他選擇一個時，他猶豫了。

他說，他選不出來，他沒有錯。

「我只是想看看，做到這樣的程度，誰會更包容我。」

「對我而言，最後原諒我的人，才是真愛。」

「我沒想害死你的，嘉嘉，我也愛你......」

我失去意識前，掉下一滴淚。

也愛我？

在兩個女人之間周旋徘徊，就為了他那病態的真愛？

如果這樣，重來一世，我寧可不要他這一半的愛。

3

晚上他回到我家，身上香水氣息更濃了些。

爸媽不知情，開心地拉他到餐桌上吃飯，他推脫說吃過了，隨口問了一下阿姨。

「阿姨，我的房間收拾出來了嗎？」

阿姨尷尬地看了我一眼，搖搖頭。

「是我讓阿姨別打掃的。」

我在桌前解釋，看到夏庭露出意外的表情，心還是會疼的難受。

我的人生有一半時間都和他有關，現在試著割斷這一切，竟是這般疼。

氣氛尷尬了一秒，爸媽立馬笑著打圓場。

「哎喲我們嘉嘉，難道讓夏庭睡你房間呀？」

我抿唇，吃了口菜。

夏庭並沒發火，在我爸媽面前，他一向是個有禮數的乖孩子。

「嘉嘉，生哥哥氣啦？」

他過來好聲好氣地摸摸我的臉。

「我這不是怕你留學不習慣，去問了一下朋友嘛？」

「我不想外面嘉嘉在外頭吃苦......」

他向來都是打著為我好的幌子給他偷吃做藉口。

可憐我被騙那麼多年，眼淚快湧出來了，我連忙放下碗筷。

「我取消留學申請了。」

說完，爸媽和夏庭都是一臉的震驚。

「胡鬧！」

爸爸生氣了：「又和小庭耍什麼脾氣，你想去就去，想取消就取消？！」

爸爸覺得我任性，甚至要扇我一巴掌以示懲戒。

夏庭擋在我面前，安撫好了爸媽。

他微微皺眉，拉著我到庭院裡。

「你又在鬧是吧，就因為白天懷疑我去外頭找別人？」

他揉了揉眉頭，沒注意到我眼裡的糾結痛苦。

「嘉嘉，你不和我去，我會不習慣的。」

我點點頭，他嘆了口氣。

「叔叔阿姨房子都給你買好了，你就這樣糟蹋他們的心意？」

我聽著覺得可笑，糟蹋的到底是誰的心意。

是糟蹋了夏庭想兩邊通吃的心意吧。

我撥出一口氣，還是那個意思。

「反正我已經取消了，你自己去吧。」

夏庭默默看了我好久，眼神實在可憐。

我差點堅持不住的前一秒，他鬆口。

「行吧，嘉嘉，是你自己放棄我的。」

他走了，後來沒再主動和我聯絡。

沒過多久，秋月在朋友圈曬出了同夏庭一起出國的照片。

我給夏庭發了恭喜，發現他把我拉黑了。

要適應身邊沒有夏庭的日子很痛苦，我想找點事情做，於是和爸媽說想開個公司。

爸媽很高興，給我找了個投資的，帶到家裡見面，我才發現是我高中之前的鄰居哥哥沈頌。

沈頌就氣定神閒坐在那兒，好看的眉眼望過來，微微挑眉。

「嘉嘉，不認識我了？」

4

夏庭在高中之前，是很調皮的。

初一那年暑假，爸媽出差，他嫌我煩，把我關在了後院，約著學委秋月去遊樂園玩。

夏天院裡很曬，我躲在樹下，因為中暑，眼前直冒星星。

沈頌攀上圍牆，再順著樹幹滑下來，硬是用石頭砸開了玻璃門，才揹著我去了醫院。

後來夏庭回來，知道自己闖禍了，躲在房間不敢出來。

我怕爸媽怪罪，扯謊說是我調皮把玻璃門砸了自個兒玩中暑的。

那時候的沈頌依靠在門邊，眼裡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後來我才知道，那叫嫉妒。

過了這麼多年，沒想到他生的更好看了，身形也高大，站起來和我握手時,手心涼涼的。

「怎麼，認不得你鄰居哥哥？」

「還是，嘉嘉害羞了？」

爸媽笑著打趣，我聞著身側傳來的氣息，下意識否認。

「我當然認得啊！」

說著，我腦海中浮現的，是初三暑假他牽著我跑過小巷的畫面。

夏庭和秋月早戀，是學校早就人盡皆知的事情。

夏叔叔看不上普通家庭的秋月，咬牙打了夏庭好幾回，所以那段時間他基本住我家。

他每天都和秋月出去約會，有時襯衣上還有粉色唇釉留下。

我嫉妒的不行，跟蹤他們到了步行街。

秋月的性格惹惱了路上的混混，夏庭拉著她跑了。

路上他看見了我，喚了一聲嘉嘉。

混混見我穿著一身名牌，將目標轉到了我身上，都來拉扯我的衣服。

我嚇壞了，想呼救，發現夏庭早就跑沒了影子。

在他們要扯開我的衣服時，沈頌拎起棍子打暈了一個，於是拽起我死命往巷子裡跑。

那時我的眼裡只有夏庭，每每他爬上圍牆想和我說話，我都會關上後院的們。

我沒想到，一直給冷臉的人，居然來救了我。

後來，沈頌去了國外，隔壁房子也賣出去了。

偶爾夢見他，他剛好坐在院裡的樹幹上，垂頭望我，鼻尖因為暑氣沁出微微的汗，指尖捏著一封信。

好像，是給我的？

我記不得了。

後來，我送沈頌出門。

他靜靜看我一眼，在我臉有些發燙的時候輕聲問了一句。

「那封信，你開啟看了嗎？」

我猛地抬頭，才發覺那不是夢。

沈頌加了聯絡方式，約我第二天去公司看看。

我沒回他，翻出了壓在抽屜最下層的信封。

信封上，少年將最明媚熱烈的愛意都躍然紙上。

我看著，發了好久的呆。

可能前世我的世界裡全是夏庭吧，居然沒注意到他。

第二天晚上，我們約在餐廳，聊的正開心，有個陌生號碼打來電話。

我接通，夏庭略帶傷心和不可置信的語氣便傳了過來。

「嘉嘉，你拉黑我？！」

5

聽見他的聲音，我才發覺，我與夏庭，已經有一年沒聯絡了。

我沒想到，自己真的堅持了過來。

我不說話，夏庭越發著急了。

「嘉嘉，把我拉出來。」

沈頌靜靜坐在一旁，他本知道這時候不該打擾的，可還是問了一句。

「嘉嘉，怎麼了?」

對面那頭的夏庭聽見聲音有些擔心。

「嘉嘉，你在哪裡？」

我抬眼看沈頌，看見他玩味的笑容，嘆了口氣，淡淡回答。

「在餐廳和朋友吃飯。」

夏庭好像鬆了一口氣，語氣溫和地哄我。

「嘉嘉，把我拉出來，聽話。」

「以往我們鬧脾氣，你從來都會主動找我的，這兩年長大了，脾氣越發大了......」

我把他從黑名單拉了出來，下一秒他就給我打了影片。

點開的一瞬間，我看見夏庭的眼裡閃過欣喜。

「嘉嘉!」

我本能地露出笑容，反應過來以後，只剩苦澀。

我瞥見了夏庭身後沙發上搭著的女士外套。

他最終還是和秋月同居了。

夏庭看到我的表情，好脾氣地哄了一下。

「馬上就要跨年了，你想要我帶什麼回來？」

「還是，你想要個結婚證？」

他還像從前一樣哄我，於是我點頭。

「行啊，那你跨年前回來，我們去領證？」

後來，夏庭以自己有事要忙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明白下次見面，可能要好長一段時間了。

果然，直到一年後，我才再次見到他。

公司收益還行，我拉著沈頌和幾個朋友去滑雪。

夏庭就在這時候帶著秋月回國了。

聽說，他是問了我爸媽我的去向才追來的。

那時候，我正和沈頌從高階道滑下來，遠遠瞥見了他和身邊跟著的秋月。

朋友都調侃他，說是不是在和秋月談戀愛。

夏庭笑著搖頭，看我一眼，眼裡有溫柔笑意。

「我和秋月只是朋友，難道你們忘了，四年前，我和嘉嘉已經訂婚了？」

我下意識逃避他的眼神，心口還是久違地暖了一下。

可很快又迴歸平靜。

在知曉一切真相的情況下，往往是最痛苦的。

我的朋友們瞅我一眼，不說話了。

在場的只有夏庭和秋月不知道，沈頌在追我。

看我不解釋，我朋友自然也沒必要提醒他。

秋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接著來挽我的手。

「嘉嘉，這兩年我幫你看著夏庭呢，他可老實了。」

「哦？」

我笑笑，藉機把手抽出來。

怎麼看著，怕是都看到床上去了。

夏庭寵溺地看她一眼，隨後來搭我的肩膀。

「嘉嘉，這次回來，我打算自己開個公司，要不要一起？」

「你小時候不是常說，要我帶著你發財賺錢嘛？」

我搖搖頭，剛好有張名片裝在滑雪服的口袋裡，我遞給他。

「不好意思，我現在已經有自己的公司了，不方便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