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滿時,他空手而歸_第 3 章 院長的話在走廊里回蕩
第 3 章
院長的話在走廊裡迴盪。
我看著那些平時連號都掛不上的頂級專家,小心翼翼地將我母親轉移到最先進的裝置上。
渾身的血液終於慢慢回暖。
九小姐。
傅清辭,傅明嫣的小姑。
那個在傅家一手遮天,卻常年吃齋唸佛、不問世事的女人。
她竟然真的兌現了承諾。
安頓好母親後,我沒有在醫院多做停留。
我打了一輛車,直奔我和傅明嫣同居了五年的半山別墅。
也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推開別墅大門的瞬間。
一陣刺耳的狂躁音樂聲撲面而來。
客廳裡燈火通明,滿地都是亂七八糟的外賣盒、空酒瓶和散落的衣物。
我精心打理了五年的玫瑰花園,被踩得一片狼藉。
而那個本該在傅家老宅休養的楚星野,正穿著我那件親手設計的限量版高定真絲襯衫,敞著兩顆紐扣,坐在我的真皮沙發上,跟幾個健身博主打牌。
“對三!”楚星野甩出兩張牌,笑得肆意。
其中一個健身男奉承道:“野哥,這套別墅真氣派,得好幾個億吧?傅總對你可真好。”
楚星野得意地轉了一下手裡的籌碼。
“這算什麼?嫣姐說了,只要我喜歡,整個傅家以後都是我的。”
他轉過頭,剛好對上了站在門口的我。
笑聲戛然而止。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楚星野先是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他站起身,攏了攏身上那件明顯有些緊繃的真絲襯衫,故作驚訝地看著我。
“哎呀,硯塵哥,你怎麼來了?”
“嫣姐不是讓你在公寓反省嗎?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目光掃過客廳。
牆上原本掛著的,我和傅明嫣在歐洲創業時拍的照片,全被摘了下來,扔在角落的垃圾桶裡。
取而代之的,是楚星野各種精修的運動照。
我走到垃圾桶前。
裡面除了我的照片,還有那個我親手為傅明嫣熬了七年中藥的紫砂藥罐。
碎片混著藥渣,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苦味。
“哦,那個破罐子啊。”
楚星野走過來,滿不在乎地踢了垃圾桶一腳。
“我覺得太佔地方了,就讓阿姨扔了。反正嫣姐現在身體好得很,也不需要喝那種苦東西了。”
“還有你那些衣服,款式太老土了,我也讓人打包丟到地下室了。”
“硯塵哥,你不會介意吧?”
他眨著無辜的眼睛,語氣裡卻全是勝利者的炫耀。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脫下來。”
楚星野愣了一下。
“什麼?”
“我讓你,把身上的襯衫脫下來。”我聲音極冷。
那是為了下個月我和傅明嫣的婚禮,我熬了半個月親手縫製的。
現在穿在他的身上,只讓我覺得無比噁心。
楚星野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抓緊了領口。
“顧硯塵,你憑什麼命令我?”
“這可是嫣姐讓我穿的!她說我穿這件比你好看多了!”
“是嗎?”
一道冷淡的聲音從二樓樓梯口傳來。
傅明嫣穿著浴袍,慢條斯理地走下來。
她看到我,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結。
“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指著楚星野身上的襯衫。
“這是我的東西。”
傅明嫣順著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嗤笑出聲。
“一件衣服而已,也值得你大呼小叫的?”
“星野剛才洗澡弄溼了衣服,我讓他隨便找一件換上。你櫃子裡那麼多衣服,借他穿穿怎麼了?”
隨便找一件?
那上面一針一線繡著的雙面蘇繡,她竟然說隨便。
“傅明嫣,這是我的婚房。”我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要發抖。
“誰允許你帶別的男人進來的?”
傅明嫣走到沙發前坐下,隨手點燃一根細支菸,隔著青白色的煙霧看著我。
眼神里全是理所當然的輕蔑。
“你的婚房?”
“顧硯塵,你是不是腦子不清醒了?”
“這套別墅是用我的名字買的,產權證上寫的是傅明嫣,我想帶誰回來就帶誰回來。”
“更何況,當年如果不是星野替我擋了那致命的一刀,我早死在歐洲了。”
“我把這套房子過戶給他,算是對他的一點補償,你有意見嗎?”
聽到“擋刀”兩個字。
我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五年前在巴黎街頭,那個為了護住她,後背被砍出一條二十釐米長、深可見骨的傷疤的人。
明明是我。
而楚星野,只是在她昏迷醒來時,恰好站在了病床前。
我解釋過無數次,把病歷本摔在她臉上。
可她從來不信。
她說:“硯塵,你為什麼要搶星野的功勞?你真是太虛榮了。”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我沒有再爭辯。
徑直走到電視櫃前,開啟最底下的抽屜。
拿出裡面一個破舊的小木盒。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
除了這個,這棟房子裡,沒有任何東西值得我留戀了。
我轉身往外走。
“站住。”傅明嫣厲聲喝道。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門框,冷冷地看著我。
“你又想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顧硯塵,我耐心有限。今天你敢踏出這個門,以後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絕不會再去接你。”
我抬起頭,直視著她那雙充滿掌控欲的眼睛。
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傅明嫣,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狠狠推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夜裡。
只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