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求子，一朝成牌_第 5 章 病歷上寫得清清楚楚

第 5 章

病歷上寫得清清楚楚：脾臟破裂，腹腔內出血約兩千毫升，失血性休克。

術前診斷時間，比我爸媽對著鏡頭微笑的時間，早了半個小時。

也就是說，如果那時候我上了救護車，根本不會有後面的手術。

“監控我託人調了。”顧時把隨身碟放在我手心，“從碎石砸下來，到你被我抱走，全程都在。”

我握緊隨身碟。

“顧時，你為什麼幫我？”

他想了想。

“我妹妹。”他聲音低下去，“三年前也是這樣。所有人都說她沒事，就她自己說難受。後來送到醫院，晚了。”

“所以我看見你，就沒法走。”

我看著他，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謝謝你。”

“別謝我。”他站起來，“你先養好身體。想做什麼，等你能下床再說。”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躺在病房裡，把監控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看見媽媽摟著林夕，把我推開。

我看見爸爸攔下救護車，塞出那張支票。

我看見林夕按住我的手機，笑著說別佔用資源。

我還看見——

在我被顧時抱走之後，媽媽回頭找了我一圈。

沒找到。

她皺了皺眉，然後轉身繼續對著鏡頭微笑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她不是沒發現我不見了。

她是發現了，也不在意。

出院那天，我媽來了。

她拎著一個果籃，站在病房門口。

“江晚。”她的語氣很平常，像我只是得了場小感冒，“能出院了？正好，家裡陳念這幾天感冒，你回去幫著照顧一下。”

我坐在床邊，慢慢繫鞋帶。

“媽，我做了脾臟切除手術。”

“我知道。”她把果籃放下，“醫生說了，切了也不影響正常生活，你不用太緊張。”

“你就是從小心思太重，一點小事就往嚴重裡想。”

我抬起頭看她。

“媽，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脾臟破裂嗎？”

“不就是碎石砸的嘛。”她坐下來，嘆了口氣，“這也怪不得別人，天災。”

“那你知道，如果那天我第一時間上了救護車，根本不需要做手術嗎？”

她的表情頓了一下。

“你這孩子，怎麼又開始翻舊賬。”

“當時那麼亂，誰能想到你傷在裡面。你自己也沒說清楚啊。”

“我說了。”我的聲音很輕，“我說了很多遍，媽。我說我肚子疼，我說我傷到裡面了，我求你救我。”

“你說我搶關注，說我嬌氣，說我沒格局。”

她被我說得有些惱。

“江晚，媽養你這麼大，圖什麼？還不是想把你教育成一個好人。”

“你現在跟我算這些，良心過得去嗎？”

我看著她。

看著這張我從小仰望到大的臉。

看著她眼裡那種理直氣壯的委屈。

我忽然一點都不難過了。

“媽，有個東西我想給你看。”

我開啟筆記型電腦，點開那段監控。

畫面裡，她把我推開，摟住林夕。

聲音很清楚：“你底子好，又沒流血，讓醫生先看林夕。”

她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這......這是斷章取義。”

“當時情況特殊——”

“還有這個。”我又點開新聞評論區，把林夕那條小號回覆放大。

“哭鬧著要搶救護車。媽，我那天，從頭到尾沒哭過一聲。”

“因為你教過我，好孩子不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