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贈她滿天星,我焚我八年情_第 9 章 鐵花節聯合匯演的當晚
第 9 章
鐵花節聯合匯演的當晚,天降大雨。
作為非遺名錄的重點考察專案,市領導和無數媒體都坐在看臺上。
宋時晏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如果今晚打不出完美的“滿天星”,他不僅會面臨鉅額違約金,還會被剝奪剛剛拿到手的傳承人資格。
他像個賭徒,將最後提純出來的一點殘次品鐵粉倒進了爐子裡。
“師兄,這粉比例不對,雨又大,溫度控制不住會炸爐的!”
阿杰在旁邊苦苦哀求。
“滾開!”
宋時晏雙眼血紅,一把推開阿杰,赤膊走向高爐。
他腦子裡全是我穿著婚紗的高冷模樣,還有霍景曜那句“無能的廢物”。
他要證明自己。
他猛地揮起擊打棒,狠狠砸向柳木勺。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沒有漫天金星,只有一團巨大的、失控的火球從爐膛裡噴湧而出。
滾燙的鐵水在半空中炸裂,像一場災難般的火雨,直接點燃了主舞臺的背景幕布。
現場尖叫聲、警報聲混作一團。
宋時晏的手臂被嚴重燙傷,慘叫著在泥水裡打滾。
這場備受矚目的匯演,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事故。
第二天,宋時晏的名字登上了所有媒體的黑榜。
非遺協會連夜釋出公告,永久取消他的傳承人資格。
更讓他絕望的是,林子晴趁著混亂,捲走了工作室賬戶裡僅剩的十萬塊公款,徹底消失了。
債主們堵死了作坊的門,把裡面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宋時晏裹著厚厚的紗布,像一隻喪家之犬。
他冒著深秋的凍雨,一步一挨地走到了霍氏莊園的大門外。
鐵門高聳,保安冷冷地盯著他。
他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積水的柏油路上。
“念念......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對著攝像頭,不停地磕頭,額頭砸在石板上,鮮血混著雨水流下。
不知道跪了多久,莊園的偏門打開了。
我撐著一把黑傘,靜靜地站在門內,隔著欄杆看著他。
宋時晏像見到了神明,連滾帶爬地撲向欄杆。
“念念!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什麼都沒了。”
“你跟霍先生求求情,借我一筆錢,我還想繼續打鐵花......”
我看著他卑微到極點的模樣,心裡沒有一絲波動。
“宋時晏。”
我冷冷地開口,聲音比這凍雨還要刺骨。
“八年前,你炸爐的時候,我用半條命護住了你。”
“今天你炸爐,是你自己選的因果。”
“路是你自己走的,紅綢是你親手送給別人的。”
我頓了頓,把傘微微傾斜。
“我早就說過,出了那扇門,我絕不回頭。”
說完,我轉身走向莊園深處,任憑他在身後如何撕心裂肺地嚎哭,都沒有再停下半步腳步。
我的婚禮在京城最大的空中花園舉行。
那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世紀婚禮。
霍景曜包下了整座建築,漫天的白玫瑰從穹頂垂落,如夢如幻。
他不僅請來了商界的所有名流,還特意邀請了非遺協會的泰斗們。
在婚禮的最高潮環節,燈光驟然熄滅。
夜空中,幾十架無人機緩緩升起,懸停在花園上方。
緊接著,全息投影與冷煙花技術完美結合。
一場絕對安全、卻比任何傳統鐵花都要璀璨百倍的“滿天星”,在夜空中轟然綻放。
火樹銀花,如璀璨星河墜落人間。
我穿著高定婚紗,在漫天華彩中,走向站在紅毯盡頭的霍景曜。
他微笑著向我伸出手,將一枚價值連城的粉鑽戒指,穩穩地戴在我的無名指上。
“霍太太,新婚快樂。”
我仰起頭,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輕聲回應。
“新婚快樂,霍先生。”
......
而在幾百公里外的古鎮。
宋時晏蜷縮在一個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
債主砸壞了他的電視機,他只能捧著一個螢幕碎裂的破手機,看著網路上的婚禮直播。
螢幕裡的畫面卡頓、模糊。
但他依然能看清,那個曾在高溫爐火前為他熬紅了雙眼的女孩。
此刻正被另一個男人當做稀世珍寶般捧在手心。
那場結合了科技與傳統的滿天星,比他巔峰時期打出的還要完美。
徹底將他過去八年的驕傲碾得粉碎。
宋時晏顫抖著手,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那個廉價的草編戒指。
那是他曾經敷衍我的證明,如今卻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回憶。
他把戒指死死按在胸口,發出一聲像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他親手弄丟了那個願意用生命護著他的女孩,去追逐一個虛榮的影子。
如今,影子散了,他也徹底爛在了泥沼裡。
手機因為沒電,螢幕閃爍了一下,徹底黑了。
黑暗中,宋時晏絕望的哭聲被外面的風雨聲掩蓋,無人問津。
而我,站在京城的夜空下,聽著耳邊賓客的歡呼。
我靠在霍景曜溫暖的胸膛上,徹底告別了那段卑微的過去。
“在想什麼?”霍景曜低頭吻了吻我的發頂。
我看著指尖閃爍的鑽戒,釋然地笑了。
“在想,明天的陽光,一定會很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