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從不為她圓滿_第 1 章 江南望族中秋拜月有個規矩

月亮從不為她圓滿發布時間:2026-09-06作者:三明治

第 1 章

江南望族中秋拜月有個規矩:新任家主需親賜祈月三物。

一賜點翠桂花簪,給定下終身的當家主母;

二賜琉璃兔兒燈,給需要庇護的嬌客;

三賜開光平安扣,給祈求康健的至親。

我陪江澈熬了七年,從被流放到殺回奪位,累出一身病。

所有人都以為,今年的祈月三物,都會落入我懷。

可拜月大典,江澈卻越過我,將點翠簪插在了初戀姜瀾頭上。

接著,他把琉璃燈,遞給了姜瀾的妹妹。

最後,將平安扣系在了姜瀾那條叫“雪球”的薩摩耶脖子上。

三樣信物,沒有一件屬於我。

他的兄弟倒吸一口涼氣,壓低聲音提醒:

“澈哥,嫂子還在呢!你怎麼一樣都沒留?”

江澈淨了淨手,語氣輕慢。

“瀾瀾有偏頭痛,點翠簪能養人,妹妹年紀小,喜歡燈籠。”

“至於雪球,前陣子生了病,戴個平安扣,就當安瀾瀾的心了。”

“婉舒向來懂事,不會計較的。”

聽完這話,我沒哭沒鬧,平靜摘下那枚戴了七年的戒指,轉身走向坐在主位的男人。

“小叔,您上次說缺個女主人,現在,我還來得及應徵嗎?”

......

“明天上午九點,帶上戶口本,我在民政局等你。”

江衍轉動佛珠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我,聲音低沉而篤定。

我沒有絲毫猶豫,定定地看著他。

“好。”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散漫的腳步聲。

“婉舒,你纏著小叔聊什麼呢?”

江澈端著紅酒杯,步履悠閒地走過來。

他今天剛繼任家主,眉眼間全是春風得意的傲慢。

我後退半步,拉開和江衍的距離,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沒什麼,隨便聊聊。”

江澈輕笑了一聲,根本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在他眼裡,我永遠是那個離不開他、只會圍著他轉的附屬品。

“行了,別在這打擾小叔清修了。”

他轉過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對我發號施令。

“瀾瀾剛才吹了風,偏頭痛又犯了。”

“你平時包裡常備著特效藥,拿出來給她送過去。”

“順便,替我把西廂房的暖閣收拾出來,她今晚睡那兒。”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荒唐。

西廂房的暖閣,是我親手佈置的婚房,裡面每一件傢俱都是我挑的。

“我沒帶藥。”我冷冷開口。

“再說,江家那麼多下人,輪不到我一個外人去給她鋪床。”

江澈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

眉頭微微皺起,眼神里透出幾分被打臉的不悅。

“葉婉舒,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剛才拜月大典上沒給你東西,你就在這裡給我擺臉色?”

“我不是解釋過了嗎?瀾瀾身子弱,你常年跟著我東奔西跑,皮糙肉厚的,跟她爭什麼?”

皮糙肉厚。

這就是我七年來陪他出生入死,落下滿身傷病後,得到的評價。

“澈哥哥,你別怪婉舒姐了。”

一道嬌滴滴的聲音橫插進來。

姜瀾牽著那條叫“雪球”的薩摩耶,款款走來。

她頭上插著那根原本屬於我的點翠桂花簪。

在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薩摩耶的脖子上,晃盪著那枚開光平安扣。

那是我在寒山寺跪了九萬九千個臺階,求來的東西。

現在,它掛在一條狗的脖子上。

姜瀾走到江澈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婉舒姐肯定是生我的氣了,怪我搶了她的東西。”

“我還是把簪子還給她吧,我頭痛忍一忍就過去了。”

她說著,作勢要去拔頭上的簪子。

江澈一把按住她的手。

“不許摘。”

他轉頭死死盯著我,語氣裡帶上了居高臨下的警告。

“葉婉舒,收起你那副小肚雞腸的做派。”

“今天是我繼任家主的大日子,你非要讓所有人都看笑話嗎?”

我看著他們緊緊交纏的手,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看笑話的是你們,不是我。”

我轉身想走。

那條被牽著的薩摩耶突然狂吠起來。

它猛地掙脫姜瀾手裡的牽引繩,像一頭失控的野獸,直接朝我撲了過來。

我右腿膝蓋在流放時受過重傷,根本來不及躲閃。

巨大的衝擊力將我重重撞倒在地。

右膝磕在堅硬的青石板上,鑽心的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啊——”姜瀾發出一聲做作的尖叫。

“雪球!快回來!”

薩摩耶不僅沒退,反而張開嘴,死死咬住了我的裙襬,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呼嚕聲。

我憑著本能,抓起旁邊案几上的一隻茶杯,狠狠砸向狗的腦袋。

茶杯碎裂,薩摩耶吃痛,嗚咽著跑開了。

空氣瞬間死寂。

江澈一個箭步衝上前。

卻不是來扶我。

他一把推開我,心疼地抱住那條狗,仔細檢查它有沒有受傷。

我被他推得往後踉蹌了一下,手掌重重按在碎瓷片上。

鮮血湧了出來。

江澈確認狗沒事後,霍然起身,眼神像刀子一樣冷。

“葉婉舒,你瘋了嗎?!”

“你多大的人了,跟一條狗計較?還拿東西砸它!”

“要是把雪球砸壞了,瀾瀾的心病又犯了,你負得起責嗎?”

我坐在地上,看著掌心不斷滴落的血。

血滴在青石板上,紅得刺眼。

真冷啊。

我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

江澈看我一言不發,以為我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冷笑一聲,語氣充滿輕蔑。

“行了,別裝可憐了。”

“既然你這麼喜歡鬧,今晚的家宴你也不用參加了。”

“回你自己的公寓反省去,什麼時候認錯了,什麼時候再回來見我。”

說完,他攬著姜瀾的肩膀,頭也不回地朝正廳走去。

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

我才轉過頭,看向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語的江衍。

他手裡捏著那串小葉紫檀佛珠,目光越過半個院子,靜靜地落在我流血的手上。

“明天九點。”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別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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