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皆燼,江南逢春_第三章 蘇槿月沒應
第三章
蘇槿月沒應。
沈崇年頓了頓,繼續說:“這五年你在女貞堂贖罪,堂中每月都會把近況送到侯府。想來從前你爭強好勝的性子也磨的差不多了。”
蘇槿月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原來她這些年受的苦,他一清二楚。
“沈公子特意過來,不是就為了跟我說這些吧?”
沈崇年被噎了一下,正了正臉色:
“你我自幼定下婚約,緣分早就定了。如今你早已年過二十,難以再嫁到好人家。”
“我已稟明母親,定在下個月初八,會向蘇家下聘……”
他停了停,語氣裡帶上幾分施捨:“納你入侯府為妾。”
蘇槿月差點被他的這番話氣笑了。
沈崇年像是沒有看到她的反應,自顧自說道:“只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蘇槿月抬眸,對上沈崇年的目光。
他頓了頓,開口道:
“明月患了心症,大夫說需用至親之人的血做藥引,在她康復之前,你每日都得割血入藥。”
蘇槿月聽完,只覺得胸口一股火猛地躥上來。
原來他來找她,是為了救蘇明月。
更可笑的是,他竟覺得三言兩語就能讓她心甘情願繼續放血。
她冷聲回了一句:“她是死是活,與我何干?”
沈崇年皺眉:
“你這些年在女貞堂忍痛贖罪,不就是為了讓她們早日安息麼?如今明月沒死,只是需要你的一些血做藥引,你有何不願意?”
“你若肯幫明月,讓她安心生下孩子,母親必然會高看你。若你想做平妻,我也可以向母親稟明。”
蘇槿月聞言,緩緩抬眸冷笑出聲:
“沈公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在女貞堂受盡五年磋磨,日日贖罪、遍體鱗傷,你們侯府冷眼旁觀,如今需要割我的肉放血,倒是想起你我的婚約了?”
沈崇年臉色一沉:“蘇槿月,你不要不識抬舉。”
蘇槿月笑意更冷:
“我不識抬舉?”
“你拿區區一個妾位,一句空頭平妻許諾,就想買我日日割肉放血?”
“沈崇年,你真讓我噁心。”
真相被拆穿,沈崇年臉上浮上惱羞成怒尷尬。
他從未想過,從前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蘇槿月,如今竟如此伶牙俐齒、不識好歹。
“你若不同意,今後只會老死在女貞堂,難道你不願走出這活死人墓?”
蘇槿月對他沒什麼好氣:“我如何選擇,和你沈公子無關,請回吧。”
說完,不等他開口,轉身回房關上了門。
桌子上放了幾張銀票。
這是張嬤嬤幫她當的那隻玉鐲得來的,這也許是蘇明月對她做的最有用的一件事了。
她把銀票收拾妥帖,開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沈崇年說,她會老死在這女貞堂。
笑話。
從前,她以為自己是害死全家的罪人,自己心甘情願在這裡贖罪。
可如今知道他們合起夥來欺騙自己,她又怎麼會乖乖待在這裡。
物品整理到一半,外面傳來通傳聲:
“蘇槿月,師傅找你有要事,讓你現在立刻去前院廳堂。”
蘇月心頭微沉,但還是跟了過去。
可剛走進前院,她就愣住了。
站在她師傅旁邊的,竟是她的親生父母。
父親臉色淡漠,母親看見她,眼底倒是亮了一下。
蘇槿月看著面前的兩人,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蘇母急急上前一步:“槿月,我和你爹是來接你回去,快去收拾東西,隨我回蘇家。”
蘇槿月抬眼,嘴角彎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我父母早就在五年前死在土匪手下了,你們是誰?”
蘇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剛要開口,父親的厲喝已經劈頭蓋臉砸下來:“你在女貞堂五年,連規矩都沒學好?見到父親母親,連禮都不行?”
蘇槿月沒動,也沒低頭。
蘇母紅了眼:“想來崇年已經把事情和你說了,你妹妹她危在旦夕,需要你的血救她。”
“為娘知道這些年瞞著你我們還活著,對不起你,可這一切與你妹妹無關。”
“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一屍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