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華落盡歸何處》沈蘅華蕭祈安_第二十章 黑暗裡

黑暗裡，兩人被土埋了半截。

蕭祈安撐在她身上，用脊背擋住了落下來的石塊和泥土。

沈蘅華被壓在他身下，只露出半張臉。

“咳……咳咳……”沈蘅華咳了幾聲，嗆了一嘴土。

“別動。”蕭祈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啞得厲害，“我先把土扒開。”

他撐著胳膊，一點一點從土裡掙出來。

手指摳進碎石和泥土裡，指甲斷裂，血混著泥，他像沒感覺一樣，拼命地扒。

扒開自己身上的，又扒她身上的。

沈蘅華被壓著動彈不得，只能感覺到他一下一下地刨著，每一次用力都帶著粗重的喘息。

頭頂還有碎石往下掉，砸在他背上，他悶哼著，動作不停。

“你讓開——”沈蘅華聲音發緊。

“別說話。”他打斷她，聲音斷斷續續，“省著點力氣。”

他不知道扒了多久。

手指磨爛了，血糊在石頭上，滑得抓不住。

他就用腕骨抵著，繼續扒。

終於，她身上的土鬆了，他一把將她從土裡拖出來，推向墓道深處。

“往外爬。”他推她的背，“快。”

沈蘅華往前爬了幾步，回頭看他。

他半個身子還埋在土裡，臉上全是灰和血。

一隻手臂撐在地上，另一隻還在扒自己身上的碎石。

頭頂的石塊還在往下落，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砸在他肩上，他身子歪了一下，又撐住了。

“你——”

“走！”他吼了一聲。

沈蘅華咬住唇，轉身往前爬。

爬出幾米，她回頭伸手：“把手給我！”

蕭祈安奮力掙出最後一把土，朝她伸出手。指尖剛剛觸到她的掌心——

身後傳來更大的轟鳴。

墓道頂部整塊塌下來，塵土瞬間吞沒了一切。

沈蘅華被氣浪推出去，摔在墓道拐角處，後背撞上石壁。

她回頭，身後全是碎石和泥土。

那隻手，看不見了。

“蕭祈安！”

沒有人回答。

沈蘅華撲回去，雙手拼命扒著碎石。

指甲斷裂，指尖磨出血，她像感覺不到疼一樣，一塊一塊地往外搬。

石頭太大，她搬不動，就用肩膀頂，用膝蓋推。

塵土嗆得她睜不開眼，她咳著，眼淚和灰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來人！來人啊——有人被埋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和驚呼聲。

有人拉她的手臂，有人把她往後拖。

“沈同學！你冷靜一點！塌方了，太危險了，你不能進去！”

“有人被埋了！”她掙扎著，“裡面有人——快救人——”

專案負責人跑過來，滿頭大汗，一把按住她的肩：“誰被埋了？你說清楚，誰在裡面？”

“蕭祈安！投資方的——”

負責人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人，又轉回來，表情困惑：

“什麼投資方？這次專案沒有投資方。”

沈蘅華怔住了。

她一個一個地問。

問導師，導師搖頭說不知道什麼投資方。

問同學，同學說沒見過什麼神秘買家。

問保安，保安說沒有人來找過她。

所有人都用同一種困惑的表情看著她，好像她說的那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