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初醒,歲月不回頭_第 10 章 三年後
第 10 章
三年後。
又是深秋。
顧氏集團大樓的頂層會議室裡,我合上手裡的財務報表。
“這個季度的利潤比預期高了百分之二十,大家的獎金翻倍。”
會議室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我笑著站起身,宣佈散會。
推開辦公室的門,落地窗外的城市繁華盡收眼底。
這三年,我將顧氏徹底洗牌,曾經那些屬於顧寧汐的舊部已經被全部清除。
至於顧寧汐。
她在獄中因為參與打架鬥毆,被加刑了三年。
據說她現在在裡面負責洗廁所,每天都會對著牆壁喃喃自語,喊著我的名字。
江奕辰因為故意殺人未遂,被判了十年。
他在獄中精神徹底失常,已經被轉入強制醫療機構。
而蘇晚棠。
那場硫酸讓她後背大面積重度燒傷。
雖然搶救回來了,但她經歷了無數次痛苦的植皮手術,身上留下了永遠無法消除的恐怖疤痕。
她那隻粉碎性骨折的右手,也因為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落下了終身殘疾。
出院那天,她沒有來找我。
她只是讓人給我送來了一盒城南的栗子糕,和一張沒有寫字的紙條。
我知道,那是她在用她僅剩的尊嚴,向我做最後的告別。
她終於明白,有些錯,不是用命就能彌補的。
我走到咖啡機前,給自己煮了一杯黑咖啡。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行程表。
“謝總,今晚有一個慈善晚宴,需要您出席。”
“知道了。”
我換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暗紋西裝,走到落地鏡前。
鏡子裡的男人,眼神堅定,氣場強大。
再也沒有了三年前那種被困在牢籠裡的壓抑與委屈。
晚上八點,我準時出現在晚宴現場。
閃光燈交織中,我從容地應對著各界名流的寒暄。
中途,我去洗手間整理儀表。
剛走出走廊,我看到一個穿著清潔工制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女人,正吃力地提著一桶髒水。
她只有一隻手能使上力氣,所以走得跌跌撞撞。
水桶不小心碰到了門框,髒水灑出了一半,濺在了我的皮鞋上。
女人嚇了一跳,慌忙放下水桶。
“對不起!對不起先生!我馬上給您擦乾淨!”
她低著頭,用那隻完好的左手,笨拙地拿著抹布想要靠近。
就在她抬頭的瞬間。
口罩上方,露出了一雙我曾經無比熟悉的、乾淨的眼睛。
只是那雙眼睛裡,如今寫滿了滄桑與死寂。
她看清了我的臉。
擦鞋的動作瞬間僵住。
抹布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上。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底翻湧著難以名狀的痛苦、悔恨,以及深不可測的自卑。
我看著她。
看著她佝僂的脊背,看著她藏在長袖下扭曲的右手。
然後,我平靜地移開了視線。
就像看著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沒關係,我自己處理就好。”
我語氣冷淡,沒有一絲波瀾。
我繞過她,踩著皮鞋,頭也不回地走向了燈火輝煌的宴會廳。
身後,傳來水桶倒地的聲音,以及壓抑到極點的啜泣。
我沒有回頭。
人生的軌道既然已經修正,就沒必要再為沿途的垃圾停留。
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