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不渡舊人歸_第一章 跨年聚會
第一章
跨年聚會,真心話大冒險輪到我。
有人笑著逼問:“溫知夏,在國外幾年就沒談過戀愛?”
我搖頭:“沒有。”
全場瞬間爆笑。
“她心裡除了陸神,哪裡還裝得下別人?”
有人打趣:“陸時硯,知夏這是等你回頭呢。”
他終於抬眼,語氣微涼:“普通朋友,別亂開玩笑。”
我攪動杯中汽水,在所有同情的目光中,淡淡開口:
“以前是我執念太深。”
“現在,早就不喜歡了。”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陸時硯敲著杯沿的手指,第一次停住了。
整個包廂像被按了暫停鍵。
陸時硯敲著杯沿的手指,停住了。
他終於看向我。
“你說什麼?”
我平靜地重複。
“我說,我不喜歡你了。”
周揚張了張嘴。
半天沒接上話。
蘇念卻很快反應過來。
她往陸時硯身邊靠了靠,聲音發軟。
“知夏姐,你不會因為一句玩笑生氣吧?”
陸時硯緊緊盯著我的眼睛,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溫知夏,你又在鬧什麼?”
包廂裡的笑聲短暫地停了一瞬。
隨即,有人尷尬地咳了一聲。
周揚還想圓場。
“好了好了,我們都知道知夏對我們陸哥一心一意,她可是連續三年送早餐,幫陸哥整理課題資料,她怎麼會不喜歡陸哥呢?”
蘇念坐在陸時硯身邊,低頭沒說話。
她還是那副樣子。
她臉色蒼白,眼神怯弱,彷彿很容易被重話傷到。
可她挽著陸時硯的胳膊,手指卻一點沒松。
陸時硯也沒有避開。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發燒到三十九度,陸時硯揹我去醫務室。
他把我放在椅子上,一邊皺眉罵我麻煩,一邊把水杯遞到我嘴邊。
我那時候以為,嘴硬也是喜歡的一種。
後來才明白。
嘴硬不等於愛。
不肯承認,才是真的。
周揚又問:“溫知夏,你當年突然出國,不會真是因為蘇念拿了鋼琴比賽的冠軍吧?”
“我記得最後一票,是陸神投的。”
蘇念低下頭,小聲說:“你們別提了,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陸時硯皺眉。
“夠了。”
周揚笑嘻嘻地舉手。
“行行行,不說了。”
我皺眉,剛想解釋什麼。
蘇念忽然捂住胃部,輕輕彎腰。
“時硯哥哥,我胃有點疼。”
陸時硯幾乎立刻起身。
“哪裡疼?”
“沒事,可能剛才喝得有點急。”
“去醫院。”
他扶住她時,動作熟練得刺眼。
經過我身邊,陸時硯停了半秒。
“別鬧得太過分。”
我抬頭看他。
“我沒有鬧。”
“那就好。”
他說完,扶著蘇念往外走。
蘇念走到門口,又忽然回頭。
“知夏姐。”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像是剛想起什麼。
“臨走前,我敬你一杯吧。”
我說:“我不喝酒。”
“你以前不是挺能喝的嗎?”
“現在不喝了。”
周揚立刻起鬨。
“溫知夏,放下了就大方點啊。”
“人家蘇念都主動敬你了,你還端著?”
蘇念垂下眼。
“算了,別為難知夏姐。”
她越這麼說,旁邊的人越來勁。
“這有什麼為難的?”
“不會真是還沒放下吧?”
我看著桌上的酒杯,忽然覺得好笑。
這群人永遠這樣。
我退一步,他們說我心虛。
我進一步,他們說我較真。
總之,他們只想看戲。
蘇念把杯子又往我面前遞了遞。
“當年比賽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我沒想過要和你搶什麼,我要是早知道你那麼介意,我當初會就乾脆棄賽了。”
我抬眼看她。
真是虛偽得讓我作嘔。
我從小就練習鋼琴,談不上技藝高超,但怎麼都比蘇念這個連音節都能彈錯的人強。
“我輸給你究竟是因為什麼,你心裡清楚。”
她眼眶立刻紅了,“我......”
她抬手抹了把眼淚。
剎那即,我看見她腕間那條紅色的平安繩。
舊紅線,右側一顆小木珠。
木珠上有一道細小裂痕。
我腦子嗡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