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對我避嫌的丈夫,我不要了_第1章 丈夫要跟我避嫌
第1章
丈夫要跟我避嫌,以防員工譴責他做事不公平。
所以公司裡有人出錯,他只會將我罵個狗血淋頭。
無論誰犯了錯誤,他也只會殺雞儆猴,先罰我的錢。
就連我爸生病,找他要醫藥費,他也只是冷冰冰地說:
「走審批。」
我以為他生性如此,工作和生活區分得很清楚,畢竟在家裡,他細心體貼,是個好丈夫。
直到他的學妹剛入職,他就高調地公費百萬為她辦生日宴。
同事們紛紛吹捧道:
「謝總和秦助理真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啊!」
「前些天我還在秦助理的朋友圈裡看到了鮮花和戒指呢,你們是不是好事將近啊!」
丈夫笑呵呵地喝著酒,時不時與學妹深情對視一眼,一句話也沒有解釋。
原來他所謂的避嫌,只針對我一個人啊。
我端著香檳上前敬酒:
「謝總,秦助理,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員工們跟著一起起鬨。
丈夫卻很不開心地給我發來訊息:
「學妹初來乍到,我只是幫她撐撐場面而已,你別鬧了。」
我看著他們戴著同款的婚戒,我笑了笑,淡然地打下一行字:
「沒鬧,我認真的,我們離婚吧。」
1
我的丈夫謝鶴眠煩躁地抬手,將場內的噪音壓了壓:
「大家可別亂說了,我和冉冉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
說完,他又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面給我發訊息:
「這樣你滿意了嗎?」
我開啟他學妹秦冉冉的朋友圈,翻出了一張他們臉貼臉的親密合照。
「舉止都這麼親密了,還說只是普通關係呢?謝總,你這是把我們當成傻子嗎?」
大家頓時鬨笑成一團,還以為我在帶頭調侃。
謝鶴眠的笑容一點點僵化,他有些不耐煩:
「這只是國外的貼面禮,是你想多了。」
我一步步走上前:
「那我們也貼著禮一個!」
這麼多人看著,謝鶴眠臉上有些惱:
「她是海歸,你又不是!」
「我不是,那公司總有海歸吧,怎麼不見你跟他們貼面禮?」
謝鶴眠說不過我,開始轉移話題:
「你什麼意思?」
我聳聳肩:
「沒什麼意思,就是單純地祝福你們!」
直到這時,大家才意識到,先前我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
和我關係好的員工紛紛來勸我:
「沈姐,差不多得了,得罪領導你沒什麼好果子吃!」
又有人去勸謝鶴眠:
「謝總你也知道,沈姐那個人啊,就是一根筋,您別跟她計較。」
我待人極好,所以很多人都願意為我說話。
他們也不理解,為什麼謝鶴眠一齣事就罵我,看起來很討厭我,卻又不開除我。
每次我都解釋,因為我業務好。
其實我心裡一直在偷著樂。
他們都不知道我和謝鶴眠是夫妻,捱罵只是演給大家看的一場戲。
但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自己真是個傻子。
信了謝鶴眠的鬼話,到頭來還要眼睜睜在公司看著他跟別人秀恩愛。
大家都跑來勸,這時,秦冉冉也高高在上的出來打圓場:
「真是不好意思,我在國外待久了,習慣了這樣的禮儀。」
「沈總監有空還是要多出去見見世面,否則一點小事就這樣大驚小怪的不好。」
「我和謝總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
我聳聳肩:
「哦,普通上下級關係,卻捨得花費百萬慶生,謝總這麼大方怎麼也不給大家都慶祝慶祝?」
秦冉冉懟我的時候,謝鶴眠一句話不說,現在秦冉冉吃癟了,他氣得瞪大了雙眼,咬牙呵斥我。
「你說話別太過分了!」
秦冉冉推了推眼鏡:
「原來是想要錢,是我不對,不該獨享,我這就給大家發紅包,讓大家一起高興高興。」
謝鶴眠挑眉:
「這怎麼能讓你來,你是壽星,我是東道主我來。」
秦冉冉一點動作都沒有,只是嘴皮子動了動:
「這當然得我來。」
謝鶴眠一把掏出手機,強硬道:
「就這樣說定了,你別跟我搶,我來發。」
秦冉冉假裝無奈妥協,說著什麼「下一次必須她來」。
可在場的人誰不知道,她只是裝裝樣子,才不捨得真的發。
偏偏謝鶴眠信了,跟她爭搶著,私信給在場的每個人都發了五千。
而我點開一看。
只有可笑的0.5元。
這筆錢彷彿在嘲笑我的愚蠢、嘲笑我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自作自受。
和我關係好的同事,看到我收到的數額,嘴角的笑容都僵住了。
只無奈又沒好氣的說道:
「瞧瞧,讓你得罪領導,這會報應來了吧!」
我搖頭苦澀的笑了笑。
她不懂。
就算我沒有說那些話,拿到的也依舊是這個數。
這些年來給我的分成和年終獎,也都是打骨折的。
曾經我還沾沾自喜,以為他對我的特殊,是因為把我當做真正的家人。
可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他一直在以夫妻之名為藉口,壓榨我。
「我先走了。」
我跟同事打了個招呼,轉身離開。
這場生日宴我不想參加了。
這樣的老公我不想要了。
2
到了晚上十二點。
謝鶴眠提著一份烤冷麵回來了,身上還有厚重的香水味。
他滿臉討好的笑容,和在生日宴上冷眼對待我的樣子,完全兩個模樣。
「老婆趕緊趁熱吃,當年你最愛吃這個,現在我們換到高檔小區了,倒是很久沒吃上,今天我特意去老小區排隊買的,你嚐嚐還是不是當年的老味道。」
看著熱騰騰的小吃。
我卻沒什麼感覺。
當初我幫他開展業務,陪客戶吃飯,不會吃魚子醬,被嘲諷是土包子的時候。
是謝鶴眠哽咽著向我許諾,等他有錢了,就帶我去吃鮑魚、吃帝王蟹,他會把全世界最貴的食物捧到我的面前。
我不想給他太大的壓力,便隨手指了一個小吃攤,說我最愛吃這個。
後來一直吃也是因為便宜,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的口味早就變了,他卻沒發現。
見我一直沒伸手接。
謝鶴眠從背後緊緊抱住了我,軟了語氣解釋道:
「還在生悶氣啊,沈小姐年齡大了,脾氣也上來了。」
「我和秦冉冉真的沒什麼,她只是我的學妹,加上她家裡比較有錢,所以巴結她一下而已。」
公司裡也不乏來體驗生活的富二代,但謝鶴眠對她們嗤之以鼻,從來不會這麼熱情。
現在拿這些話搪塞我,當我是傻子呢。
我掰開他的手。
「是是是,你說什麼都是對的,謝總。」
謝鶴眠見他都這樣哄我了,而我卻還是不領情,他徹底沒了耐心,將小吃丟進了垃圾桶:
「不吃就不吃,我們現在不比從前了,我是大老闆,忙得很,沒有時間浪費在這些小事上,你也不小了,成熟一點。」
「今天我睡客房。」
他步伐走的很慢,我知道他在等我挽留。
以前我們吵架,就是這樣。
給點臺階就行了,畢竟都是老夫老妻了。
但現在我不想挽留了。
謝鶴眠都走著小碎步走進了房間,我都沒出聲,他火大的直接暴力的將房門關上。
第二天一大早,謝鶴眠從客房出來,看到我正在桌上慢悠悠吃著早餐,他看了一眼時間,連帶著昨夜積壓的怒火,一併發了出來:
「你怎麼還在家?我要避嫌,我是不會載你去公司的。」
平時我都早起一個小時擠地鐵去公司。
謝鶴眠以為我今天晚起,是想逼他接送。
「我打車去。」
謝鶴眠這才鬆了口氣:
「這次打車費我報銷,下次別再睡過頭了。」
「我在路上吃,你晚點出門,和我錯開。」
他一手拿著早餐,一手拿著鑰匙出了門。
我特意請了半天假,找律師擬定了離婚協議書,中午才去的公司。
剛到公司就看到他們聚在一起閒聊。
大家八卦的詢問:
「謝總今天特意繞路去接的秦助理,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秦冉冉雙目含情的看了眼謝鶴眠:
「我們是一個學校的。」
謝鶴眠的眼裡也滿是憧憬:
「那時的秦冉冉是校花,還會唱歌彈吉她,經常在操場上彈唱,小有名氣,很多男孩子追求她呢。」
他正說著,一抬頭看到了我,頓時收斂了深情:
「不過,我和秦冉冉只是普通的同學關係。」
秦冉冉模稜兩可的說:
「是,我們直接沒什麼關係,我是憑本事吃飯,大家千萬別誤會。」
她才不是解釋,而是暗示他們只是不想公開。
員工們一副我們懂的樣子。
我回到工位,下屬一邊整理檔案,邊吐槽我:
「沈總監,你一心只知道工作,連領導女朋友都得罪,你會倒黴的。」
我處理著工作,好奇的問:
「你們怎麼知道他們是男女朋友關係的?」
有組員朝著謝鶴眠的辦公室指了指:
「謝總辦公室裡的花,每天都不重樣,是秦冉冉訂的。」
其他男生滿臉豔羨:
「秦冉冉漂亮有錢又浪漫,換做我們也會喜歡上的。」
其實我也很早就注意到了,謝鶴眠的辦公室開始擺花了。
我問他原因。
他說高興才買的。
原來,高興是因為,這是喜歡的人送的。
下午三點,謝鶴眠召開了一個緊急的批評會議。
我們組交上去的方案,秦冉冉發錯了客戶。
明明是她的錯,可謝鶴眠還是依照慣例,先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
「雖然是秦冉冉犯的錯誤,但是沈知晚明知道她是個新來的助理,卻沒有認真叮囑,才導致這樣的失誤產生,她得負起主要責任。」
遇事先罵我。
大家都習以為常,紛紛憐憫的看了我一眼。
換做以前,我為了配合謝鶴眠,就乖乖認下了。
但這一次,我不想再配合他了。
「對,是我的錯,我工作能力不行,造成了重大失誤,我選擇辭職。」
3
我沒有管一片譁然的會議室,轉身走了出去。
謝鶴眠氣得當場訊息轟炸我:
「沈知晚,你有病吧!」
「你明明知道,我只是拿你殺雞儆猴,並不是真的怪你,你離職什麼?趕緊回來!」
「這是我們早就說好的,你要出爾反爾嗎?」
我一條都沒回。
只是默默開啟檔案,敲下了離職申請,點擊發送。
組員見狀紛紛勸道:
「沈總監,謝總分明是在故意拿你撒氣,不是說你做錯了,你不要衝動。」
我沒有衝動,我只是不想再被當做出氣筒了。
「我真的累了,我爸身體不好一直住院,我想多陪陪他。」
同事們還想勸一勸。
就在這個時候,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護士告知我,父親的供體已經等到了,要我立刻準備錢來醫院做手術。
我激動的趕到醫院,拉著父親蒼老的手:
「爸,等你治好了病,養好了身體,我就帶你到處旅遊。」
父親哽咽的點點頭。
我拿著卡去繳費。
這卡里有一百萬,是我省吃儉用一筆筆省下來的。
可繳費的時候,卻一直顯示餘額不足。
我點開記錄一看才知道,卡里的餘額已經只剩2毛5。
昨天,秦冉冉生日宴會,謝鶴眠給大家發紅包的錢,用的是我的!
我憤怒的給謝鶴眠打電話:
「謝鶴眠,我卡里的錢呢?」
謝鶴眠對於我辭職的事情,還在氣頭上:
「如果不是你鬧事,秦冉冉怎麼會被逼的要給大家發紅包,所以這個錢當然要你出,其實你的錢根本不夠,我還貼了兩萬,發工資了你要還我。」
我氣得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
「這是我爸治病的錢!」
謝鶴眠的聲音依舊冰冷:
「你去跟秦冉冉道歉,我就還你。」
「好,我道歉!」
「只是簡單的道歉不夠,我要你錄影片道歉,語氣誠懇一點。」
無奈,我只能錄下道歉影片發給他。
「錢呢?」
謝鶴眠不耐煩道:
「急什麼,我說了給你,不會食言,就是這麼大一筆錢,需要等審批。」
就因為之前找謝鶴眠要錢,需要審批,我才攢了這錢,沒想到還是要審批。
「謝鶴眠,配型成功了,等不了!我真的急用錢!」
我焦急地不行,而電話那頭,卻傳來秦冉冉的聲音:
「鶴眠,電影都開始了,你別忙工作了。」
謝鶴眠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只給我發來一段訊息,然後就再也聯絡不上了。
「我忙著呢,別打擾我。」
謝鶴眠聯絡不上,我只能四處借錢,可這事太突然,根本借不到。
因為我一直交不上錢,配型順位到了下一個。
父親安慰道:
「沒事的,我們再等等,會有的。」
可這次配型,等了六年啊,他還有幾個六年能等。
我怕他擔心,只能故作堅強。
可到了晚上,他的病又復發了,醫生搶救了一整夜,都沒搶救過來。
護士嘆息說:
「真是可惜了,叔叔要是換上了那顆心臟,就不會......」
我坐在醫院外面。
從不抽菸的我,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嗆的我眼淚直流,悔恨更是填滿了我整個胸腔。
我不該那麼相信謝鶴眠。
我不該的。
到了第二天,謝鶴眠知道了訊息,才匆匆趕來。
他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挑眉:
「爸走了也是好事,起碼解脫了。」
我怒視著他:
「你還有沒有心?要不是你轉走我的錢,他現在根本不會出事!」
謝鶴眠的父母對他不好。
我爸憐惜他孤苦無依,婚前就用所有的積蓄買了套房,記在我們的名下,減輕他的壓力。
這些年,也一直把他當做兒子對待。
可沒想到,卻養大了一頭白眼狼!
謝鶴眠嘆息一聲: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爸早就不想治了,他怕拖累你,是你一直堅持的。」
「而且,就算你攢錢給他做手術又怎麼樣?他年齡這麼大,經得起手術中的風險嗎?那可是換心臟,他就算熬過了手術,又能熬多久。」
「你別折騰他了,能讓他早點走,也算是好事一件。」
我惱怒地拿起手邊一切的東西砸向他:
「你滾!我不想看到你!」
4
謝鶴眠被趕走了,也沒再來。
我渾渾噩噩的回家收拾著父親的遺物。
其實如果不是為了我倆,他的身體也不會累壞的。
謝鶴眠創業初期欠了一大筆錢。
父親為了幫我們,經常打好幾份工,總是捨不得吃點好的。
而我卻沒帶他過過一天好日子。
等我收拾好東西的時候。
謝鶴眠將那一百萬轉了回來,還第一次大方的提出錢給父親辦葬禮。
但葬禮現場,他依舊避嫌,只以公司領導為由來看望。
活著的時候,謝鶴眠總積極的叫爸,現在人死了,只生分的叫了聲「伯父」。
我本該生氣的。
可我已經沒了脾氣,也沒有了任何情緒。
身邊人不斷說著節哀。
我卻什麼都聽不見。
秦冉冉也跟著來了,她舉著一束菊花,特意跑來跟我說:
「沈總監,這是我和謝總一起選的花,你節哀。」
我知道她是在故意秀恩愛。
這一次連向來愚鈍的謝鶴眠聽了出來,急忙解釋道:
「是她說她不會買,我才陪她去的,她是她的,我是我的,你別多想。」
我一聲不吭。
謝鶴眠尷尬的跑開,主動提出幫忙。
秦冉冉卻沒有走,而是在我耳邊低語
「是我故意卡著錢不讓鶴眠給的,我這麼做就是想要讓你看清楚,誰才是謝鶴眠的真愛!」
因為她一場可笑的測試,我的父親就丟了性命。
我實在忍無可忍,一拳打在秦冉冉的鼻樑上。
秦冉冉應聲倒地,誇張的哀嚎不止
謝鶴眠聽到動靜立刻衝到秦冉冉的身邊,呵斥我:
「你為什麼動手打她?」
我沒有解釋,因為不愛你的人,你說再多也只是狡辯。
「沒什麼,就是想打她,怎麼了?」
秦冉冉捂著流血的鼻子擺擺手:
「算了,她心情不好,我不跟她一般見識,你能送我去醫院嗎?」
謝鶴眠瞪了我一眼,帶著秦冉冉走了。
走之前,還給我發來一段訊息: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這一次我不怪你,等我送完她,我們回家好好談談,這件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以後的日子,我們好好過吧。」
我沒有搭理他,因為我就要走了,我們沒有以後了。
處理完父親的喪事。
我再次提交離職申請,這一次被批准了。
我回到家裡,只帶走了父親給我買的東西,還有護照。
我將離婚協議書放在桌子上。去機場的路上,朋友們一路陪伴。
我一一跟大家告別,帶著父親的骨灰,一併上了飛機,遠離了這座讓我傷心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