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無悔,這局我就不跟了_第2章 2一晚上斷斷續續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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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斷斷續續的睡。
第二天早上,我依舊是被熟悉的笑鬧聲驚醒的。
我坐在床上發呆了幾秒鐘,然後下床推開門。
宋見梧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著一個敞開的行李箱。
連漾蹲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盒東西翻來覆去地看。
「師兄,你帶這個便攜茶具幹什麼?」
宋見梧瞥了她一眼。
「你上次不是說喝不慣酒店的茶,這次我帶了茶葉,到時候你喝我泡的茶。」
連漾嘿嘿笑了一聲,打了個哈欠。
宋見梧從行李箱裡摸出一粒咖啡膠囊遞過去。
「讓你半夜非要發瘋纏著我聊天,該。」
連漾接過咖啡,揉著眼睛站起來。
「那我睡不著嘛。」
我靠在走廊上,看著這一幕。
剛訂婚那會兒,我曾經跟他說,我晚上睡不著,能不能跟他聊聊。
他自如地翻了個身,背對著我,說下棋用腦太多,平時只想安靜休息。
後來,我總想跟他談談我們的未來。
他不是說沒空就是說累。
可自從認識連漾,只要連漾說失眠。
他就通宵陪她說話下棋。
不管那時幾點,也不管他第二天有沒有比賽。
從無推拒。
連漾泡完咖啡出來,看見我後,腳步頓住。
「嫂子,醒了?」
宋見梧也偏頭朝我看過來,像是在解釋。
「昨天我們回來太晚了,怕吵醒你,我就在書房睡了。」
連漾端著咖啡杯,歪著頭扭了扭脖子。
「是,書房那張沙發床,我真是睡一次落枕一次。」
「師兄,你那套房子到底什麼時候裝好啊?我快受不了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啞著嗓子輕聲問他們。
「你們昨晚,一起睡書房了?」
沒人回答我。
宋見梧忙著單手揉著連漾的後脖頸。
連漾忙著把手裡的咖啡杯端到宋見梧嘴邊。
宋見梧低頭抿了一口,連漾緊跟著喝了一大口。
我看著他們肩膀挨著肩膀,忽然想起我和宋見梧在一起的第二年。
宋見梧第一次帶我進他的棋室,遞給我一支毛筆。
「幫我抄一局古譜。」
那之後,我抄了七年。
一筆一劃,一字不落。
但棋盤上的圈套死活,徵子劫材,我一個字都看不懂。
因為他從來不教我。
後來我自己報了個班,他看著我手裡的幼兒棋譜哂笑。
「笙簫,沒必要,你純粹是在浪費時間。」
連漾來之後,兩個人頭抵著頭,常常在棋盤上比劃到凌晨三點。
得知我也在自學圍棋後,連漾從他肩頭探出半個腦袋。
「嫂子,你學的東西,我八歲就學完了,你要不要我教你?」
宋見梧伸手把連漾的腦袋按回去,笑了笑。
「別鬧,她沒空正兒八經跟你學。」
他說我沒空。
其實我有大把的空。
空到他跟連漾下棋的每一個深夜,都在客廳裡把電視調到靜音。
空到我一遍一遍抄他丟給我的棋譜,字跡從生澀到圓熟,卻始終看不懂那些黑白交錯的線條到底在說什麼。
我只是想離他近一點。
但棋盤是他跟連漾的棋盤。
我只能在旁邊,研墨,煮茶,抄譜。
那時我就該明白了。
可我還是等到現在。
連漾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看著我。
「嫂子,師兄應該跟你說了,明天我們要去雲省半個月。」
「那你們的訂婚禮是不是要延期了?」
我愣了愣,看向宋見梧。
按照原來的計劃,還有十天,就是我和宋見梧的訂婚禮。
宋見梧也怔了怔,看著我皺了皺眉。
「哦,忘了說。」
「下週有個圍棋文化交流活動,我和連漾代表棋院去。」
看我不說話,他頓了頓。
「本來打算帶你去的,當訂婚旅行,但那邊住宿緊張,只訂了兩間房。」
連漾插嘴。
「嫂子可以去住別的酒店啊。」
宋見梧皺眉。
「她一個人在那兒幹什麼?我又沒空陪她。」
他說得那麼自然,彷彿我本來就該是那個被排除在外的人。
我靠在牆上,忽然覺得很平靜。
像一盤棋下到最後,滿盤都是死子,反而無所謂了。
我看著宋見梧難得歉疚的表情,笑了笑。
「宋見梧,你要是不想結婚,可以直說的。」
他愣了一下,眉頭擰了起來。
「你胡說什麼?」
「打個電話給酒店改個時間的事,你非要較真?」
我懶得跟他吵,轉身回了房。
客廳裡他和連漾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進來。
「嫂子真生氣了?」
「不管她。」
「那師兄,你們訂婚還訂嗎?」
宋見梧嗤笑,聲音是勝券在握的篤定。
「訂啊,她離不開的。」
「大不了,我提前從雲省回來參加訂婚儀式。」
我閉了閉眼,給手機裡的婚儀策劃和酒店工作人員一一發去資訊。
等溝通好,客廳裡宋見梧和連漾的聲音已經停了。
門開了又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他們走了。
我躺在床上,摸了摸胸口。
依舊有些悶,但也沒想象中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