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鷹愁澗飛白龍_第二章 揮棍打去
揮棍打去,是沒有用的。
鷹愁澗邊又聽到江流兒唸叨觀音的名字,我彷彿回到五指山下,五百年如一夢,夢裡恩仇覺來非。
這一路上我沒有說話,一直聽江流兒像只蟬精般滋兒哇。
江流兒說一會兒你小師弟出來,你就揍他,拿大棍子敲他頭,還敢吞為師的馬,呸。
過了一刻鐘,江流兒又說,你這小師弟怎麼還不出來,睡過頭了?現在的年輕人咋都這麼懶呢?
半個時辰過去了,江流兒急了,說這特麼小白龍還不來,鷹愁澗都要走完了!
我默不作聲,自顧啃桃。
其實我心裡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在我之後收的徒弟,會是小師弟,不是二師弟呢?
但我是高冷的美猴王,我不問。
終於,我們來到鷹愁澗的盡頭,鷹愁澗下幽深似海的水波里,始終沒有衝出來一條龍。
江流兒:……
江流兒望著我,說你是不是覺得為師很失敗,很丟人?
我眨眨眼,說是。
江流兒:……你這麼說話以後是嫁不出去的!
我點點頭,說我也沒打算嫁人,還有,你不用自稱為師,我也沒打算叫你師父。
江流兒深吸一口氣,江流兒覺得自己很沒面子,所以江流兒決定……再走一遍鷹愁澗。
於是我就看到江流兒指著鷹愁澗下一頓大罵,從小白龍的性格問題,罵到西海龍往的家教不好。
實在是太吵了。
我伸了伸腿,一腳把和尚給踹了下去。
江流兒:???
鷹愁澗下,終於傳來一聲龍吟。
小白龍沒敢出來,但對於落水的江流兒,還是很有一番怒氣,喊說滾,本少爺惹不起還躲不起嗎,你他媽再過來本少爺砍你全家!
隨後一尾巴就衝江流兒抽過來。我甩了甩頭,長髮在風中飄揚,一抹金光從髮尾掠出,徑直入水,狠狠撞在小白龍尾巴上。
兩秒鐘前還嗷嗷叫的小白龍失聲了。
江流兒在水裡潛泳,瞅著小白龍疼到失聲,不住在鷹愁澗裡翻滾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差點淹死。
我抬了抬手,把小白龍和江流兒都拽上岸,至於怎麼收這條小白龍,就讓江流兒操心吧。
·3
耳畔掠過鷹愁澗的風,這裡的風很涼,令我想起花果山的冷月山泉。
江流兒還在邊上與小白龍互撕,江流兒說你跟我們走吧,無論什麼罪行,都可一筆勾銷。
白龍罵起來,說放屁,本少爺本來就沒有罪行,憑什麼要跟你們走?
二人在反覆爭吵,一個說只要你跟我們走,什麼事情都好商量,一個死活不說發生了什麼事情,反正就是不走。
鷹愁澗的風更大,我想起觀音告訴我,只要修成正果,就能回花果山。我深吸一口氣,提棒走到白龍的身前。
江流兒和白龍同時住口,天地間忽然恢復了岑寂,白龍看了看我,又看看江流兒,他嚥了口唾沫說,君子動口不動手。
江流兒說,我是君子,這潑猴是個姑娘。
白龍嚇得跳起來,望著我說,這他媽是個姑娘?
我冷著臉,出口的聲音如決浮雲,如切良玉,如刀鋒掠過流水,我說,你不走也行,接我一棍。
白龍:……
白龍哇哇大哭,說本少不想走啊,那群狗孃養的神仙佛陀把我姐給弄沒了,我就是在這鷹愁澗下待一輩子,待到死,我也不要順他們的意。
江流兒瞅了瞅我,我瞅了瞅江流兒,他給了我一個放心的眼神,我順手收了棍子。
江流兒把手放在小白龍臉前,誠摯道:「來,說出你的故事。」
江流兒:還不說我讓那邊的姐姐打死你喲。
小白龍:……
其實小白龍的故事很尋常,他是西海龍王三太子,家裡最小的兒子,自幼受寵。他的大哥剛出生沒幾年,就去往天庭為質,與他一起長大的,只有一個姐姐。
龍族的日子很難,他們曾經是這個世上最大的妖。所以現在即便掌控湖海風雨,也要向天庭送去人質,稍有差錯,就會舉族傾覆。
小白龍很小的時候,就聽父親告誡他,這一生能做個紈絝子弟,最好不過。
小白龍聽了。
而西海日常的工作,都由小白龍的姐姐負責,呼風喚雨也好,興風作浪也罷,都是聽從天庭的指示,做機械性的重複。
還要上供海中產出的靈物,統計過往的妖孽,無一日可以停歇。
這樣的日子,姐姐過了三百年,而她的修為沒有寸進,天庭賜下來的靈物,都被龍王交給了小白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