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卿心,千里寄寒衣_第 5 章 我不懂規矩
第 5 章
“我不懂規矩,沒有錢打點,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他低下頭,聲音裡透著無盡的委屈和心酸。
“老婆,連我現在穿的這件破褲衩,還是底下的看門小鬼看我可憐,穿舊了扔給我的。”
轟——
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劈在我的天靈蓋上。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沒收到。
整整三十八萬!
我傾家蕩產,賣了車,被婆家辱罵,每天吃白水面條換來的東西。
他一件都沒收到!
“那你欠高利貸呢?大仙說你染上賭癮,天天被打......”我顫抖著聲音追問。
時衍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賭博?我連飯都吃不飽,拿什麼去賭!”
“這半年我一直蹲在奈何橋邊等你,可是你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他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
“老婆,我要走了,底下不能待太久。”
“照顧好自己,別再給我花錢了。”
“時衍!你別走!”
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窗外已經矇矇亮了。
雨停了。
我坐在冷汗涔涔的床上,死死盯著自己被針扎破的食指。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愚弄的屈辱感,瞬間纏滿了我的心臟。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場吃絕戶的驚天騙局!
我呆坐在床上,直到第一縷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絕望和悲痛在這一刻被徹底燒成灰燼,剩下的只有極致的恨意和冰冷的清醒。
我太蠢了。
因為對時衍的愧疚,我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力。
時衍活著的時候連買包煙都要算計半天,怎麼可能死後突然變成賭徒?
婆婆口口聲聲說心疼兒子,轉頭卻戴上了大金鍊子。
那個遊手好閒的小叔子,憑什麼突然買得起新摩托和外星人電腦?
三十八萬,根本沒有變成紙錢燒給時衍。
而是變成了他們身上的穿戴、嘴裡的肥肉!
我從床上爬起來,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女人面容枯槁,眼底卻燃燒著從未有過的狠戾。
我不能衝動,更不能直接去找他們當面對質。
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沒有確鑿的證據,他們絕對不會承認。
上午九點,我戴上黑色鴨舌帽和口罩,打車去了城郊的山上。
王大仙的道觀隱藏在半山腰的樹林裡。
我沒走正門,而是繞到道觀後面,找了一處一人多高的矮牆,踩著石頭翻了進去。
躲在後院的柴火垛後面,我掏出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
等了不到半個小時,前院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大仙,這都半個多月了,那個賤女人怎麼還沒動靜?”
是陸子豪的聲音!
我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摳進掌心。
王大仙慢條斯理地咳嗽了一聲。
“急什麼。這種死了男人的寡婦,心裡最脆弱。”
“那三十萬的紙錢法事,加上賣車的八萬,老道我可是費了不少口舌。”
陸子豪乾笑兩聲,語氣裡滿是貪婪。
“大仙出馬,當然手到擒來。”
“不過我媽說了,沈知鳶那娘們手裡肯定還有私房錢。我哥活著的時候,對她比對親媽還好,不可能不給她留底。”
“您再受累,編個嚴重點的由頭,把她最後那十萬也榨出來。”
王大仙冷哼了一聲。
“上次那八萬,說好了五五分賬,你們母子拿了四萬。”
“這次要是再弄出十萬,我要拿七成。老道我這也是擔風險的。”
陸子豪急了。
“七成?大仙你胃口也太大了!那可是我親哥的買命錢!”
“哎,話不能這麼說。”
王大仙聲音陰冷。
“要不是你們母子倆配合,告訴我陸時衍平時最寶貝那輛車,我能精準拿捏她去賣車嗎?”
“咱們這是合夥做生意。你要是嫌少,那這十萬我就不賺了。”
後院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陸子豪咬了咬牙。
“行!七成就七成!只要能把那個賤人榨乾,把她趕出這套房子,隨便你拿多少!”
“等把她趕回孃家,我哥那套首付的房子,我媽就能名正言順地收回來了!”
我躲在柴火垛後面,眼淚無聲地滾落,但眼神卻越來越冷。
原來如此。
原來連時衍拼死拼活買下的這套婚房,他們也早就盯上了。
不僅要吃絕戶,還要敲骨吸髓,讓我身敗名裂地滾出去。
我小心翼翼地儲存好錄音,原路翻出了道觀。
下山的時候,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鮮血直流。
但我連痛都沒感覺到。
我腦子裡只有一件事:
我要讓他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