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卿心,千里寄寒衣_第 4 章 我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幾十個硬幣
第 4 章
我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幾十個硬幣,眼淚再次決堤。
買不起。
我連一件紙衣服都買不起了給時衍了。
絕望中,我走到了一家布料批發市場。
我用身上僅有的幾十塊錢,買了幾尺最便宜的黑布和白棉線。
既然買不起,那我就自己做。
連續三個晚上,我熬紅了雙眼。
坐在逼仄的出租屋裡,我藉著昏暗的檯燈,一針一線地縫製著那件黑色的寒衣。
我沒有學過裁縫,針腳歪歪扭扭。
縫到袖口的時候,針尖猛地扎進食指,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血滴落在黑布上,暈染開一團暗紅的痕跡。
我沒有去包紮,只是把手指含在嘴裡,含著淚繼續縫。
“老公,對不起。”
“這件衣服有點醜,你別嫌棄。”
“等我以後發了工資,我再給你做更好的。”
中元節那晚,雨下得很大。
整個城市都被陰沉的水汽籠罩著,路邊的路燈閃爍不定。
我用塑膠袋把縫好的寒衣小心翼翼地包起來,護在懷裡,打著傘走到了十字路口。
地上到處都是被雨水打溼的紙灰。
我在一個稍微避雨的角落蹲下,用粉筆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圈的缺口朝著時衍老家的方向。
我點燃了打火機,將寒衣慢慢放進火盆裡。
火苗竄起,照亮了我蒼白憔悴的臉。
“時衍,來拿衣服了。”
“天冷了,別凍著。”
我一邊燒,一邊對著跳動的火焰喃喃自語。
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紙灰在風雨中盤旋,彷彿是在回應我的呼喚。
燒完最後一點布料,我站起身,頭暈目眩地往回走。
渾身溼透,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冷得我直打顫。
回到家,我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了。
倒在床上,裹著被子,很快就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有人坐在了床邊。
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
我猛地睜開眼。
是時衍。
他看起來比頭七那次還要憔悴,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瘦得皮包骨頭。
但他看著我的眼睛裡,卻閃爍著狂喜的光芒。
他身上穿著的,正是我親手縫製的那件歪歪扭扭的黑色寒衣。
袖口處,還有一團暗紅色的血跡。
“老婆,你終於肯理我了!”
他激動地抓住我的手,聲音哽咽。
“這是我半年來收到的第一件東西!”
“謝謝你,這衣服真暖和。”
我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意思?”
我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指,急切地問。
“什麼叫第一件東西?之前我找王大仙給你燒的幾千億冥幣呢?”
“還有那套三層金箔別墅呢?”
“還有賣車換來的極品供奉呢?你都沒收到嗎!”
時衍紅著眼眶,茫然地看著我。
“你在說什麼?”
“地府辦事處的人說了,陽間根本沒人給我上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