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來年不等卿_第7章 我沒有立刻接過木匣

第7章

我沒有立刻接過木匣。

而是先核對契書，又請寶器司的匠人共同查驗鳳釵。

確認現有裂痕和缺損全部記錄在冊，我才戴上軟緞手套。

“修復期間，朝凰釵必須留在珍寶閣。”

“顧家與珍寶閣各派兩人看守。”

“庫房使用雙鎖，鑰匙由雙方分別保管。”

老太君面露不悅。

顧玥如卻道：

“可以。”

她說完，看了我一眼。

神色有些複雜。

她大概終於發現，我仍會向別人詢問意見。

只是不再向她。

修復用了整整二十日。

最後一枚鳳尾寶石鑲回去時，朝凰釵在燈下流光溢彩。

按照契書，鳳釵會在春展上陳列一個時辰，再由顧家取回。

展覽結束後，兩名管事同時開啟琉璃櫃。

裡面卻空空如也。

朝凰釵不見了。

珍寶閣瞬間封門。

顧老爺當場變了臉色。

“搜。”

“所有人都搜。”

青松擋在我面前。

“國公府沒有權力隨意搜身。”

顧玥如卻看向我。

“讓他們查。”

“只要你沒拿，便不必害怕。”

我沒有理她。

直接讓人去請京兆府捕快。

顧玥如眼中果然再次浮出不贊同。

“遇見一點意外，便急著把事情交給官府。”

“這些日子，你學會的就是這個？”

我平靜道：

“貴重寶物失竊，本就該報官。”

“若我自己查，才有毀滅證據的嫌疑。”

她似乎想反駁。

國公府的護衛卻已趁亂開啟我的工具箱。

箱底靜靜躺著一支鳳釵。

顧老爺快步上前，揚手便要打我。

顧玥如抓住他的手腕。

“父親。”

“事情尚未查清。”

她轉頭看我，聲音壓得很低。

“若你只是一時賭氣，現在承認，我還能替你處理。”

“你認為是我拿的？”

“我是在給你解釋的機會。”

“我沒有拿。”

顧老爺冷笑：

“證物就在你的箱子裡，你還敢狡辯？”

寶器司的老匠人忽然拿起鳳釵，對著燭火看了片刻。

他的神色漸漸凝重。

“這不是朝凰釵。”

眾人一怔。

老匠人用銀針輕輕刮過鳳口中的明珠。

明珠表面立刻落下一層細粉。

“東珠是用魚目裹粉偽造的。”

“鳳尾下方的暗記也不對。”

“這是一支贗品。”

滿堂頓時鴉雀無聲。

有人事先仿造朝凰釵。

再將贗品放入我的工具箱。

這絕不可能是臨時起意。

京兆府捕快很快趕到。

琉璃櫃沒有被撬動，雙鎖也完好無損。

展廳後門的守衛卻說，一刻鐘前曾有人拿著顧玥如的令牌，將他們調離片刻。

顧老爺冷笑。

“令牌誰都可以偷。”

“也可能是有人故意監守自盜，再栽贓國公府。”

我沒有看他。

目光落在那支贗品的鳳尾上。

最末端的一顆紅寶石，刻著一個極小的“試”字。

那是顧玥如慣用的暗記。

過去五年，她為我準備的每一道試煉，器物上都有同樣的字。

我抬起頭。

“贗品是你做的。”

顧玥如臉色微變。

“先找回真正的朝凰釵。”

“回答我。”

她沉默許久，終於閉了閉眼。

“是。”

老太君猛地舉起手杖。

“你做了什麼？”

顧玥如神色仍然鎮定。

“原本真正的朝凰釵不會放進展櫃。”

“展出的從一開始就是贗品。”

“閉展時，我的人會把它放入雲霆的工具箱。”

我的手指一點點變冷。

“為什麼？”

“我想讓祖母看見，你有能力應對突發之事。”

顧玥如甚至皺起眉，彷彿不明白我為何這樣看她。

“我留下了足夠多的線索。”

“只要你冷靜核驗，自然能證明有人栽贓。”

“可你第一件事，仍是報官。”

“又把問題交給了旁人。”

她眼中重新浮出那種熟悉的遺憾。

“雲霆，我原以為離開我以後，你已經有所長進。”

“可你還是不會獨自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