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那樣無望地愛過你_第 5 章 我難以置信地探出半個頭
第 5 章
我難以置信地探出半個頭。
在那把黑傘下,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
她的面容和傅南星有七分相似,只是左眼角多了一道淺淺的疤痕。
傅晚螢。
她真的活著。
傅南星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眼神從迷茫逐漸變成了震驚,最後是狂喜。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傅晚螢的手臂。
“晚螢?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傅南星眼眶通紅,聲音都在顫抖。
傅晚螢任由她抓著,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複雜的笑容。
“我沒死,姐,我回來了。”
“那你這四年去了哪裡?為什麼不回家?你知不知道媽爸多傷心,知不知道我......”
“我知道。”傅晚螢打斷了她,目光越過傅南星的肩膀,看向了虛空。
“我當時受了重傷,失去了一段記憶,直到最近才想起來一切。”
她看向傅南星,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姐,聽說你要和硯清離婚了?”
傅南星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她鬆開手,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是。你回來了,我還給你。”
“我沒碰過他,他還是你的。”
聽到這句話,我躲在樹後,指甲幾乎要嵌進樹皮裡。
他還給我?
我是什麼物件嗎,可以讓她們姐妹倆讓來讓去?
“姐,你真可憐。”
傅晚螢突然嘆了口氣。
“你為了成全我,把他推開,還故意找個男演員來演戲氣他。”
“可是,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問過他,他到底喜歡誰?”
傅南星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什麼意思?”
傅晚螢收起雨傘,直視著自己姐姐的眼睛。
“四年前,我臨走前向他求婚了。”
“但他拒絕了。”
雨下得更大了。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傅晚螢那殘忍又清晰的聲音。
“他說,他一直把我當妹妹。他愛的人,從來都是那個站在角落裡沉默的傅南星。”
“姐,你推開的,是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男人。”
傅南星踉蹌著後退了一大步。
她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絕望、懊悔、難以置信,交織在她那張向來冷漠的臉上。
我靠在樹幹上,閉上了眼睛。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堅守四年的秘密被戳破,我卻沒有絲毫的釋然。
只覺得無比噁心。
雨水順著我的下頜滴落,冰冷徹骨。
我沒有繼續聽下去的慾望了。
在這場荒唐的姐妹情深裡,我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悄無聲息地順著原路退了下去,沒有驚動那兩個還在雨中對峙的女人。
離開墓園後,我沒有回那套公寓。
我給顧辭打了個電話,讓他幫我處理房子和剩下的一些雜物。
當天下午,我就坐上了飛往大理的航班。
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我的律師。
這四年,我為了傅南星困在那個壓抑的城市,如今,我只想徹底切斷一切。
大理的風很溫柔。
我在洱海邊租了一個帶院子的小兩層,一樓改造成了畫廊,二樓自己住。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畫畫、喝茶、喂流浪貓。
心裡的那塊傷疤,似乎在被慢悠悠的時光一點點撫平。
轉眼,三個月過去了。
我新創作的一幅《洱海暮色》被一個外地富商高價買走,畫廊的生意也逐漸步入正軌。
這天下午,我在院子裡給多肉澆水,顧辭的影片電話撥了過來。
螢幕裡,他正坐在一家高階餐廳裡,背景音有些嘈雜。
“阿清,你猜我今天看到了什麼大新聞?”他一臉興奮。
我放下水壺,擦了擦手。
“怎麼了?你家偶像又塌房了?”
“不是!是傅南星那個冷血女人!”
聽到這個名字,我倒水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她怎麼了?”
“她瘋了!”顧辭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絕密情報。
“那個叫楚洛的綠茶男,原來是個不知名的十八線小演員。昨天他在微博上開直播哭訴,說傅南星僱他演戲,一簽就是半年的合同,只為了逼你離婚。”
“結果前幾天,傅南星突然單方面違約,把他趕了出去,還不給他尾款。他氣不過,直接爆料了!”
我平靜地聽著,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然後呢?”
“然後傅氏集團的公關部直接把熱搜撤了,但圈子裡都傳遍了。”顧辭喝了口水,繼續說道,“還有更勁爆的。”
“晚螢回來了,你知道嗎?她竟然沒死!”
“現在她們姐妹倆為了找你,把整個北城都快翻過來了。聽說傅南星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跟個鬼一樣,天天待在你原來住的那個公寓裡喝酒。”
我看著影片裡顧辭激動的臉,心裡卻沒有升起一絲報復的快感。
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阿辭,這些都和我沒關係了。”
我輕聲打斷了他。
“我現在過得很好,不想再被她們打擾。”
顧辭愣了一下,嘆了口氣。
“也是,那種渣女,活該她後悔。不過你小心點,以傅南星的勢力,找到你只是時間問題。”
掛了電話,我看著波光粼粼的洱海,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是啊,找到我只是時間問題。
但我已經不是四年前那個非她不可的沈硯清了。
傍晚時分,天空下起了小雨。
我正準備關門打烊,門上的風鈴突然響了。
“抱歉,今天已經......”
我轉過身,話音卡在了喉嚨裡。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渾身溼透的女人。
她的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頹廢。
她穿著一件起了球的黑色大衣,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還沒有撐開的傘。
那是傅南星。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眶瞬間充血泛紅。
“硯清......”
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站在原地,沒有後退,也沒有迎上去。
只是用一種看陌生客人的眼光打量著她。
“這位女士,我們畫廊打烊了。如果是要避雨,可以在門外的屋簷下站一會兒。”
傅南星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她甚至連傘都沒放下,跌跌撞撞地朝我走了兩步,似乎想伸手抓我,但在半空中又硬生生停住。
“你......叫我女士?”
她的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和刺骨的痛楚。
“硯清,你還在怪我是不是?我知道錯了,我全都知道了......”
她突然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晚螢告訴我了,你沒有答應她的求婚,你選的人是我......”
“我真該死,我竟然以為你是退而求其次。我以為我霸佔了妹妹的人生,我每天都在自責,我不敢靠近你,我只能用那種愚蠢的方式逼你走......”
她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語無倫次地剖白著自己隱秘而扭曲的心事。
我靜靜地聽著,看著她猩紅的眼睛。
“所以呢?”我打斷了她的懺悔。
她愣住了。
“所以,你覺得只要把真相說出來,只要你解釋清楚了你的苦衷,我就應該痛哭流涕地原諒你?”
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傅南星,你是不是覺得,你的深情特別感人?”
她慌亂地搖頭。
“不是的,我沒有要你立刻原諒我。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愛你,這四年我也很痛苦。楚洛只是我找來的演員,我連他的手都沒碰過!”
她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卻覺得越發荒謬。
“你沒碰過他,可你任由他穿著我的衣服,用我的東西,在我的面前耀武揚威。”
“你沒有打我罵我,但你冷暴力了我整整四年。”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在遇到問題的時候,連問我一句都不肯,直接判了我死刑。”
我每說一句,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你的愛太自私了,傅南星。你愛的只是你自己營造出來的深情人設,和那份虛偽的姐妹情義。”
我走到門邊,拉開了畫廊的玻璃門。
“出去。”
“我現在的生活很好,不需要你來扮演遲到的深情。”
傅南星僵立在原地。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看著我決絕的側臉,似乎終於意識到,那個會為了她的一句晚安而暗自歡喜的沈硯清,已經死在了那個暴雨夜。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了畫廊門口。
車門開啟,傅晚螢撐著傘走了下來。
她看著站在門內的傅南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姐,你動作還挺快。”
她轉過頭,看向我,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硯清,我來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