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次為你死,一萬次為你生_第 8 章 我沒有再鬧
第 8 章
我沒有再鬧。
我出奇地平靜,甚至積極配合醫生的治療。
我按時吃飯,按時吃藥,不再提起沈南喬的名字。
連秦晚櫻都以為,我終於想通了,準備重新開始了。
出院那天,天空放晴了。
冬日的陽光雖然沒有溫度,但看起來至少明亮了些。
我拒絕了秦晚櫻送我回家的提議。
“我想一個人回畫廊看看。”
我對著秦晚櫻扯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秦晚櫻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
“好,晚點我去看你。知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只覺得荒謬。
沒有沈南喬的世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腐爛。
我打車來到了畫廊。
推開玻璃門,裡面的擺設和以前一模一樣。
那些被工人“砸壞”的畫,已經被完好無損地重新掛回了牆上。
甚至連地上碎掉的玻璃,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我走到二樓的貴賓室。
那是以前沈南喬來接我下班時,最喜歡坐的地方。
角落裡,放著一個被白布蒙著的畫架。
我走過去,指尖顫抖地捏住白布的一角。
猛地掀開。
瞳孔在瞬間放大。
那是一幅油畫。
畫上的我,穿著那件墨綠色的毛呢風衣,坐在沙發上笑得沒心沒肺。
陽光灑在我的側臉上,連頭髮絲都閃著金色的光。
畫的右下角,有一行用黑色顏料寫的小字:
“致我最愛的丈夫,知珩。願你永遠不知悲傷。”
落款的時間,是她車禍前的一天。
我伸手撫摸著畫中自己的臉。
“沈南喬......你這個大騙子。”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畫布上,暈開了邊緣的色彩。
原來她從來沒有覺得我畫的東西是垃圾。
原來她一直把最美的我,藏在了她的筆下。
我跌坐在畫架前,泣不成聲。
接下來的幾天。
我開始整理沈南喬的遺物。
其實她的東西很少。
除了那幾套冰冷的高定職業裝,就只剩下書房裡的一堆檔案。
我像個幽靈一樣在空蕩蕩的別墅裡遊蕩。
每走到一個角落,都能看到她的影子。
在廚房,我看到她繫著圍裙,笨手笨腳地給我煎雞蛋;
在陽臺,我看到她抽著煙,眉頭緊鎖地處理工作,看到我來又趕緊掐滅;
在主臥,我看到她紅著眼眶,親手剪碎了那件風衣,又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一針一線地縫合。
幻覺越來越嚴重。
到了晚上,我甚至能聽到她在耳邊低語。
“知珩,別怕。”
“知珩,你要好好活著。”
我蜷縮在寬大的雙人床上。
緊緊抱著那件風衣。
“沈南喬,我冷。”
我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你來抱抱我好不好?”
空氣死寂。
沒有溫度,沒有回應。
我知道自己病了。
而且病得不輕。
但我不想治。
因為這是我唯一能感覺到她還存在的方式。
那天深夜,秦晚櫻不放心,拿備用鑰匙打開了別墅的門。
她看到我穿著單薄的睡衣,光著腳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手裡拿著推子,正在剃自己的頭髮。
“知珩!”
她嚇得魂飛魄散,衝過來一把奪走我手裡的推子。
“你在幹什麼!”
我呆呆地看著她,摸了摸參差不齊的頭髮。
“沈南喬說,她喜歡我利落的寸頭。我剃短一點,她是不是就會回來看我了?”
秦晚櫻死死抓著我的肩膀,眼淚奪眶而出。
“她死了!傅知珩你醒醒吧!沈南喬已經死了!”
“她用命換你活著,不是讓你把自己逼成個瘋子的!”
我愣了一下。
隨後猛地推開她。
“你騙人!”
我像只護食的野貓一樣尖叫起來。
“她沒死!她就在那兒看著我們呢!”
我指著空無一人的沙發。
“你滾!別打擾我和她說話!”
秦晚櫻絕望地看著我,最終無力地滑跪在地上,痛苦地抱住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