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不會提前開,有些人永遠等不來_第 4 章 三周年紀念日當天
第 4 章
三週年紀念日當天。
蕭予黎一早就拎著行李箱出門了。
“航班是上午十點,落地給你發訊息。”
她站在玄關,敷衍地抱了我一下。
“上海那邊降溫,我可能要多待兩天,你自己在家好好的。”
“好。”我替她理了理衣領,“路上注意安全。”
門關上後,我立刻打開了手機裡那個隱蔽的定位軟體。
這是上個月我用她的手機下載的,偽裝成了一個系統外掛。
螢幕上的紅點在快速移動,最終停在了一家名叫悅庭的法式餐廳。
根本不是機場的方向。
悅庭,是本市最難預訂的米其林三星餐廳。
半年前我就跟蕭予黎提過,想在三週年的時候去那裡吃飯。
她說太貴了,沒必要把錢浪費在這種華而不實的地方。
現在,她去了。
下午六點,我換上了一套剪裁得體的西裝。
打車來到了悅庭餐廳。
我沒有進去,而是坐在馬路對面的咖啡館裡,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這裡剛好能看清餐廳二樓的落地窗。
晚上七點。
蕭予黎和楚星燃準時出現在了窗邊的位置。
楚星燃穿著一身剪裁修身的高定西裝,戴著那條藍鑽項鍊。
蕭予黎穿著高階套裝,滿眼溫柔地看著他。
服務員推著一輛鋪滿玫瑰花的小車走過去,中間放著一個巨大的蛋糕。
那是悅庭特供的週年限定款。
楚星燃捂著嘴,驚喜地笑了起來。
他湊過身,在蕭予黎臉上親了一下。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蕭予黎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知珩,怎麼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裡有悠揚的小提琴聲。
“你在哪?”我看著對面的落地窗。
蕭予黎毫不猶豫地回答:“在上海酒店啊。剛開完會,正準備跟幾個客戶隨便吃點。”
“隨便吃點?”
“是啊,酒店樓下的自助餐,難吃得要死。你呢?吃飯沒?”
我看著落地窗裡。
服務員正為她倒上一杯價值不菲的羅曼尼康帝。
“吃了。”我說,“你在跟客戶聊什麼?”
蕭予黎有些不耐煩。
“還能聊什麼,工作上的事唄。不說了,客戶在敬酒,我先掛了。”
“等一下。”
我握緊了手機。
“蕭予黎,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今天怎麼突然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就在這時,我透過提前黑進餐廳系統連線的藍牙耳機,聽到了她那一端的真實聲音。
其實不僅是電話裡的聲音,還有她轉頭對楚星燃說的話。
她捂住手機話筒,對楚星燃低聲抱怨。
“查崗的。真是煩透了,像個定時鬧鐘一樣。”
楚星燃壓低嗓音撒嬌:“那黎姐覺得,他好還是我好?”
蕭予黎輕笑了一聲,聲音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他?他就像杯白開水,喝著沒味,倒了可惜。”
“跟個木頭一樣,哪有你懂情趣。”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透了。
連最後一點憤怒都消失不見。
“蕭予黎。”我對著電話說。
“啊?怎麼了?”她重新把手機貼近耳朵。
“沒什麼,少喝點酒。”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取下藍牙耳機,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對面一眼,轉身走向街角的計程車。
回到家,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
只裝了兩個行李箱。
那些蕭予黎買的衣服、領帶,我一件都沒拿。
我從抽屜裡拿出那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簽上我的名字,放在了客廳顯眼的茶几上。
旁邊,壓著那枚她求婚時買的對戒。
我環顧了一圈這個住了三年的房子。
每一件傢俱都是我精心挑選的,現在看起來卻如此陌生。
夜風吹散了桌上那份離婚協議書的邊角。
我沒有帶走她買的任何一樣東西。
只帶走了那盆我親手種下的滿天星。
鎖舌彈出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蕭予黎,這三年,就當大夢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