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離半生,終入愛之迷局_第 3 章 耳膜嗡嗡作響
第 3 章
耳膜嗡嗡作響。
半張臉瞬間失去了知覺。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
嘴角滲出一絲殷紅的血跡。
口腔裡滿是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這就是你在外面學的規矩?”
爸爸厭惡地甩了甩手。
彷彿碰到我是一件多髒的事。
“一回家就對自己的弟弟動手。”
“早知道你骨子裡這麼爛,當初就不該把你找回來!”
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
狠狠鋸開我本就鮮血淋漓的心臟。
我捂著臉緩緩轉過頭。
看著這對高高在上的親生父母。
“我爛?”
“我骨子裡爛?”
我指著縮在媽媽懷裡裝委屈的顧星野。
“你們問問他剛才跟我說了什麼!”
“他說你們嫌棄紅薯髒才給我吃。”
“他說這房間是給狗住的。”
“我為了你們連命都不要了,你們憑什麼這麼作踐我!”
我的聲音淒厲。
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媽媽心疼地撫摸著顧星野的後背。
轉頭不悅地瞪著我。
“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
“星野是什麼性格我們最清楚。”
“他連踩死一隻螞蟻都捨不得。”
“怎麼可能說出那種話?”
她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反倒是你。”
“在那種下三濫的地方待了三年。”
“滿嘴謊言,心機深重。”
“你是不是覺得星野脾氣軟,就想把氣撒在他身上?”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這就是那個說絕對不會再弄丟我的媽媽。
三年的思念。
三年的拼死掙扎。
在他們眼裡全成了下三濫的手段。
“我為什麼去那種地方?”
我一步步逼近她。
眼淚徹底決堤。
“那天晚上,你們當著我的面被人扔進海里。”
“星野滿身是血地死在出租屋。”
“我報警,警察說找不到屍體無法立案。”
“我去找那輛豪車的主人,被他們的保鏢打斷了三根肋骨。”
我扯開襯衣的領口。
露出鎖骨下方那道猙獰的陳年舊疤。
“這道疤,是我為了換取仇人的名字。”
“替那個老女人擋酒瓶留下的。”
“我在會所裡被人當狗一樣使喚。”
“你們以為我是去享福的嗎!”
大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爸爸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漠高傲的模樣。
“別把你墮落的藉口說得那麼偉大。”
“顧家沒教你去出賣身體。”
“你要是真的清高,大可以去工地搬磚,去餐廳洗碗。”
“選擇去當男模,還不是因為來錢快?”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錢夾。
抽出一疊厚厚的鈔票。
像打發叫花子一樣砸在我的臉上。
“你鬧這一齣,不就是想要錢嗎?”
“這些夠你在那種地方幹好幾個月了吧。”
紅色的鈔票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地。
每一張都像是淬了毒的刀片。
割開我最後的一絲尊嚴。
顧星野從媽媽懷裡抬起頭。
怯生生地拉了拉媽媽的衣角。
“媽,哥哥可能真的是窮怕了。”
“以前在城中村的時候。”
“他就經常盯著房東家不要的舊衣服看。”
“他心裡肯定很嫉妒我現在的生活。”
媽媽拍了拍顧星野的手以示安撫。
再看向我時。
眼神里只剩下徹底的厭惡。
“從今天起,收走他所有的通訊工具。”
“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他踏出房門半步。”
她對旁邊的傭人吩咐道。
“除了每天一頓飯,其他的什麼都不準給他。”
“我看他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他們轉身離去的背影。
突然覺得很冷。
這種冷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
比三年前那個冬天。
我在雪地裡被人扒光衣服還要冷。
門被再次重重鎖上。
我蹲下身。
木然地看著地上的那些鈔票。
我把它們一張張撿起來。
整齊地疊好。
放在那張屬於狗的床上。
胃裡的抽痛越來越劇烈。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
汗水浸透了衣服。
我閉上眼。
腦海裡全是三年前那個漏雨的出租屋。
爸爸把鹹鴨蛋黃剔到我的碗裡。
“小寒長身體,多吃點。”
原來。
假的永遠是假的。
這世上根本沒有人會在乎顧寒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