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污衊我女兒偷東西,可我女兒根本不是人_第二章 5法庭里安靜了三秒
第二章
5
法庭裡安靜了三秒。
我女兒侯媛媛,被她的乾媽——我的閨蜜抱著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粉白色的碎花連衣裙,頭上戴著一頂手工編織的小草帽,兩條細細的麻花辮垂在胸前。
她的眼睛繡工精緻漂亮,臉上有用腮紅撲上去的淡粉色,
嘴巴是用紅色繡線勾出的微笑弧度。
她的兩條胳膊自然垂在身體兩側,棉花填充的小拳頭從袖口裡露出來。
體長四十釐米,淨重八百克。
填充物為A級聚酯纖維,皮膚面料為進口水晶超柔短毛絨。
這就是我女兒,侯媛媛。
九年前,我在一家名為“棉花夢境”的網店下單,以九十九塊九的價格把她帶回家。
然後我給她起名叫侯媛媛,每天給她梳頭換衣服,帶她看動畫片,給她講睡前故事。
我甚至花了兩百塊錢請裁縫給她做了整季的換洗衣物。
我閨蜜把我女兒遞到我手裡,然後站到了我身邊。
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梁振遠的嘴巴張成了O型,眼珠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金雨珊的“心臟病”突然不治而愈,她瞪大眼睛盯著地上的棉花娃娃,嘴唇哆嗦著,半天發不出一個音。
陪審團裡有個大媽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充滿了困惑:
“這......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我女兒,”我平靜地回答:“侯媛媛。”
“你管這叫女兒?!”
梁振遠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猛地站起來:“侯紫雯你耍我?!”
“我怎麼耍你了?”我歪著頭看他:
“從始至終我都告訴你,我女兒叫侯媛媛,今年九歲了。”
“是你們非要覺得我女兒是人類小孩,這能怪我嗎?”
金雨珊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最後定格在一種奇異的醬紅色上。
她指著地上的棉花娃娃,手指抖得跟篩糠似的:“你......你管這玩意兒叫女兒?”
“她不是“玩意兒”,”我語氣冷了下來,“她是我女兒。我花了九十九塊九把她買回家,又給她做衣服、梳辮子、陪她說話。”
“我單方面收養了她,她就是我的女兒。”
原告律師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從剛才的勝券在握變成了現在的呆若木雞。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似乎想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然後清了清嗓子:“法官大人!被告這是在故意混淆視聽!她說這個......這個娃娃是她的女兒,這簡直荒謬至極!”
“荒謬嗎?”我掏出手機,調出早就準備好的截圖,“法官,我請求展示證據。”
法警接過我的手機,遞到法官面前。
我繼續說道:“這是九年前我在淘寶“棉花夢境”旗艦店的購買記錄,訂單編號尾號7283,下單時間為2017年3月16日下午14時27分。”
“商品名稱為“40cm水晶超柔棉花娃娃基礎款-女孩”,價格是九十九塊九。”
法官滑動著螢幕,眉頭微微皺起。
6
“同一訂單裡還有一條備註,”我補充道:
“備註內容為:“我要給她起名叫侯媛媛,以後她就是我女兒了。’”
我閨蜜從包裡拿出一張泛黃的快遞面單:
“這是當年快遞包裝上的面單,發貨地址與”棉花夢境“的註冊地址一致。”
“收件人是侯紫雯,電話是我的。”
“因為那時候我人在老家不方便收貨,”我衝法官點了點頭:
“是我閨蜜替我收的快遞。”
金雨珊徹底炸了:“放屁!誰他媽會給一個布娃娃起名字還喊她女兒?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有病沒病不勞你操心,”我冷冷地看著她:
“但是你們非說是我這個四十釐米高的棉花娃娃女兒偷了手錶,是不是腦子更有病?”
陪審團裡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像打開了什麼開關,緊接著又有人笑出了聲。
有個年輕女孩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但是四十釐米的棉花娃娃偷手錶......這也太荒謬了吧......”
梁振遠猛地一拍桌:“你們笑什麼笑!她這是耍無賴!”
“她鑽法律空子!她故意拿個娃娃冒充女兒來逃避法律責任!”
“我養娃娃的時候還沒遇上你們呢,”我慢條斯理地說:
“我九年前就知道你們今天要拿手錶冤枉我女兒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把梁振遠澆了個透心涼。
金雨珊這次是真有點喘不上氣了,分不清是氣的還是嚇的。
她抓著丈夫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估計是在問:“現在怎麼辦”。
原告律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努力維持著專業素養:
“法官大人,即便被告的女兒是一個......一個玩偶,但被告在法庭上隱瞞這一事實,本身就是對法庭的欺騙!”
“我隱瞞什麼了?”我挑了挑眉:
“你們誰問過我女兒是人還是娃娃了?你們一上來就一口咬定我女兒偷了手錶,又是要送少管所又是要牢底坐穿的。”
“我說我女兒不可能偷東西,你們有一個人信嗎?”
法官翻看完手機裡的截圖,又看了看那張快遞面單,最後把目光投向了棉花娃娃。
娃娃臉上的微笑彷彿在說:你們吵你們的,我乖乖待著就好。
“被告,”法官清了清嗓子,“你提供這些證據的目的是什麼?”
“我的目的是證明兩件事。”我站直身體,直視法官的眼睛:
“第一,我女兒侯媛媛確實存在,但她是個棉花娃娃。她的”手“是棉花和布料縫製的,沒有手指關節,無法抓握任何東西,更不可能開啟抽屜、拿走手錶、再把表藏進自己的包裡。”
“第二,原告夫婦在陳述中明確提到,他們”親眼看到“我女兒在看房時”盯著手錶看“”伸手想摸“。但事實上,在整個看房和簽約過程中,我女兒根本沒有出現在現場。我是獨自一人去的,這一點小區的監控錄影完全可以證明。”
我看向梁振遠和金雨珊:“你們所謂的”親眼所見“,是見了鬼了嗎?”
7
梁振遠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的嘴張張合合:“那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麼?”我步步緊逼:
“因為你們在撒謊!你口口聲聲說在市中心小學讀二年級。”
“麻煩你們告訴我一個棉花娃娃怎麼讀小學?”
金雨珊的身體開始發抖,她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
“我......我們認錯人了!”她突然尖叫起來:
“對!我們認錯人了!那天來看房的時候,我們確實看到一個小女孩跟著你!我們以為那是你女兒!”
“哦?”我笑了,“所以你們現在承認,那天並沒有見到我的”女兒“,而是見到了另一個小女孩?”
“那請問那個小女孩是誰?她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
“我怎麼知道!”金雨珊歇斯底里起來,“人來人往的我哪記得住!反正就是有個小女孩!肯定是你帶過來的!”
“法官大人,”我轉向法官:
“我請求調取小區當天的監控錄影。時間是梁先生和金女士帶我看房那天下午,地點是陽光花園小區三號樓一單元。”
“監控會證明,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進出了那套房子。”
法官點了點頭:“書記員記錄,休庭十分鐘,法警立即聯絡陽光花園物業調取監控錄影。”
法警應聲而去。
法庭裡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寂靜,只剩下金雨珊粗重的喘氣聲和梁振遠焦躁的敲桌聲。
陪審團裡有人小聲議論:“合著這夫妻倆根本沒見過人家女兒,就憑自己瞎編的故事來告狀......”
“何止瞎編,”另一個人接話:
“那手錶是從娃娃包裡搜出來的。可那娃娃的包才多大?能裝下一塊男式百達翡麗嗎?”
這句話提醒了所有人。
我閨蜜立刻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粉色小挎包舉起來:
“我乾女兒的包在這裡,各位可以看看。”
那挎包是手工鉤針編織的,比成年人的手掌還小一圈,裡面最多能塞兩塊糖果。
我拿起那塊作為證物擺放在桌上的百達翡麗手錶,比了比挎包的開口。
手錶錶盤直徑四十二毫米,整塊表摺疊起來的體積,根本塞不進那個小挎包。
“大家看到了,”我把手錶放回原位:
“我女兒就算想偷也偷不了。她的小包根本就裝不下這塊表。”
“那麼請問金女士,硬塞都塞不進去的東西,你是怎麼從這個包裡”搜出來“的?”
金雨珊的臉終於從醬紅色變成了慘白色。
她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眼神開始閃躲,不敢跟任何人對視。
梁振遠還在垂死掙扎:“誰......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換了包!”
“從案發到現在,我的娃娃和她的包一直在我閨蜜家,”我拿出手機展示另一張照片:
“這是我搬家前在我閨蜜家拍的照片。粉色小挎包就在後面的沙發上。”
“之後你們的”搜查“過程我全程在場,沒有換過包,也沒有動過任何東西。”
“至於那塊手錶是怎麼出現在我女兒小包裡的,”我微微一笑:
“我想這個問題,應該由原告來回答。”
法官看向梁振遠和金雨珊:“原告,你們對此有何解釋?”
8
梁振遠的額頭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金雨珊突然抓住丈夫的胳膊,在他耳邊急促地說了句什麼。
梁振遠猛地轉頭看她,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和惱怒。
他們的小動作被所有人看在眼裡。
“原告,”法官加重了語氣:“請回答。”
“我......我們......”梁振遠吞了口唾沫:
“我們記錯了!那天在包裡看到手錶的就是我們看花了眼!”
“可能是光線不好!”
“光線不好到能把一塊塞不進去的手錶看成塞進去了?”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梁先生,你是把法庭所有人都當成傻子嗎?”
陪審團裡噓聲四起。
最先笑出聲的女孩義憤填膺:
“這不是欺負人嗎!拿個布娃娃來誣告!還要把人送少管所!”
“太過分了!”另一個大媽拍著桌子:
“這夫妻倆心腸也太歹毒了!”
“我看他們就是看人單親媽媽好欺負,想訛錢!”
群眾的輿論風向在一瞬間徹底反轉了。
梁振遠徹底慌了,他站起來對著陪審團大喊:
“你們別聽她胡說!我們沒有訛人!”
“是嗎?”我看著他冷笑:
“你們只是看我是個‘單親媽媽’想趁機訛我錢而已,”
“至於手錶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女兒的小挎包裡,”我頓了頓,看向金雨珊:
“金女士,你”親手搜出來“的時候,真的沒有提前把表塞進去嗎?”
金雨珊渾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她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梁振遠猛地轉向她:“雨珊?你......你......”
“我沒有!”金雨珊尖叫起來:
“梁振遠你什麼意思!你懷疑我?!”
“我什麼都沒說!”梁振遠也急了:
“是你先亂了陣腳......”
“什麼叫我亂陣腳?我就是氣不過她血口噴人!”
夫妻倆當著法庭所有人的面,突然開始互相指責起來。
原告律師站在一旁,冷汗已經把西裝後背浸溼了一大片。
他試圖制止他們:“梁先生,金女士,請冷靜!現在是庭審階段!”
但沒人理他。
就在這時,法庭的大門再次開啟。
法警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臺筆記型電腦。
“法官大人,陽光花園的監控錄影已經調取完畢。”
法官示意法警將畫面投放到法庭的大螢幕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
畫面裡,梁振遠和金雨珊帶著我在小區裡走,身後空無一人。
看房過程中,始終只有我們三個成年人。
我從單元樓裡出來,獨自一人,旁邊沒有任何小女孩。
我上車離開,副駕駛和後座都空空蕩蕩。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九歲的小女孩出現過。
法庭裡再次陷入死寂,但這次死寂的含義完全不同了。
“原告,”法官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們說‘被告女兒一直盯著手錶看”,監控錄影顯示,看房現場根本沒有小女孩。”“對於這一點,你們做何解釋?”
金雨珊癱坐在椅子上,救心丸的瓶子從她手裡滑落,滾到了桌子底下。
梁振遠的嘴唇哆嗦著,最後擠出一句:
“我們......我們可能記錯了......”
“記性不好到能編出一個九歲小女孩全程偷看手錶的情節?”
法官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怒意:“原告,你們的行為已經嚴重涉嫌偽造證據、誣告和敲詐勒索!”
9
“我們沒有敲詐勒索!”梁振遠慌了:
“一百萬是她女兒偷東西的賠償!我們只是要求賠償而已!”
“大家都看著呢,我的女兒是棉花娃娃。”
我冷冷地說:“她根本就偷不了你的表。所以你們的指控根本不成立。”
“至於一百萬賠償,更是無稽之談。”
法官拿起法槌,重重敲下:
“本庭宣佈,原告梁振遠、金雨珊訴被告侯紫雯及其女侯媛媛盜竊一案,因原告提供的關鍵證據存在重大疑點。”
“核心證人“侯媛媛”經查證為不具備盜竊能力的棉花玩偶,原告的證詞與監控錄影嚴重矛盾。”
“本庭裁定,原告指控不成立,被告無罪。”
“原告涉嫌偽造指紋證明、誣告陷害、敲詐勒索等違法行為,本庭將相關材料移交公安機關進一步調查處理。退庭!”
法槌再次落下,聲音清脆而堅決。
金雨珊終於徹底撐不住從椅子上滑下來,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梁振遠手忙腳亂地去扶她,自己也抖得站不穩。
原告律師面如死灰,開始收拾桌上的材料,手都在哆嗦。
陪審團爆發出一陣掌聲。
那個年輕女孩喊了一句:
“姐姐太酷了!你家娃娃也好可愛!”
我笑了笑,把媛媛抱起來,幫她理了理被壓皺的裙襬:
“媛媛,我們回家了。”
走出法庭的時候,陽光正好。
閨蜜走在我身邊,長出了一口氣:
“你可真沉得住氣,換我早就炸了。”
我把媛媛摟緊了些:
“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女兒”不可能偷東西。”
“可是他們偽造那個指紋證明......”王曉琳皺起眉:
“萬一你真被他們騙了呢?”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娃娃:“反正我不會讓他們傷害媛媛。”
“雖然她只是一個棉花娃娃,但她是我女兒。誰欺負我女兒,我就跟誰拼命。”
閨蜜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說起來,你當年買她的時候,我真覺得你瘋了。”
“天天跟一個布娃娃說話,還給她扎辮子換衣服。現在想想真是萬幸。”
“這不是瘋,”我摸了摸媛媛的頭髮:
“這叫有所寄託。人在孤單的時候,總要找個東西來愛。”
“我選擇了她,她就是我的親人。”
風吹過來,媛媛的小草帽歪了歪。
我替她扶正,抱著她走進陽光裡。
身後傳來警笛聲,大概是去“請”梁振遠和金雨珊去公安局喝茶的。
我連頭都沒回。
因為我知道,從今天開始,我不用再跟任何人解釋我女兒是誰了。
她叫侯媛媛。
她偷不了百達翡麗。
但她偷走了我所有孤單的夜晚。
這就夠了。
當晚,我把侯媛媛放在床頭,給她蓋好小被子,然後開啟淘寶。
“棉花夢境”旗艦店裡,又出了新款娃娃。
我又挑了一個娃娃下單。
備註欄裡寫道:“我要給她起名叫侯嘻嘻。”
“讓她陪我和媛媛一起,過好往後的每一個日子。”
提交訂單。
我戳了戳她軟乎乎的棉花臉頰:“媛媛,你要當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