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納魔界之主做贅婿_第2章 5跪下

我納魔界之主做贅婿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偷吃月亮

第2章

5

“跪下?”

我淡淡重複這兩個字,聽不出喜怒。

殿外天空不知何時堆起厚重烏雲,雷鳴滾滾,肅殺之氣壓得在場每一個神族都呼吸發緊。

聞人語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想來她認定我今日必死無疑。勾結魔族,私養魔種,再被魔反戈,沒有比這更完美的罪名,也沒有比這更諷刺的結局。

“對,跪下。”

季淵聲音冷硬,掌心魔焰跳動愈發狂暴,散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跪下來求我。或許,我可以大發慈悲,叫你的這個孩子死得痛快一些。”

我看著他,忽然輕笑出聲。

“季淵,你當真以為,自己贏定了?”

笑聲很輕,卻像一根細針,刺破殿內緊繃到極致的氛圍。

季淵眉頭緊蹙,眼底掠過不悅:“死到臨頭,你還笑得出來?”

“我為何笑不出來。”

我緩步向前,無視他掌心毀天滅地的魔焰,也無視長老們驚懼的目光,徑直走到他面前。

我們相距極近,近到我可以看清他瞳孔裡倒映出我的模樣。

“我笑你演戲這麼久,終究入戲太深,忘了自己是誰。”

我抬手,沒有格擋攻擊,如同往日無數次一般,輕輕撫上他的面頰。

“你真以為,我看重的僅僅是你這點魔氣?”

指尖之上,一朵小小的、與他掌心同源的黑色魔火悄然燃起。

看見這簇火焰的瞬間,季淵瞳孔劇烈收縮。臉上殘忍恨意如同冰封大地,寸寸龜裂,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錯愕。

“你......怎麼會......”

“我為什麼不會?”我收回手,小黑火仍在指尖躍動,“莫非只有你才身負魔源?”

我轉頭看向呆立當場的長老,看向一臉匪夷所思的聞人語。

“大長老,諸位。”我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送入每一個人耳中,“今日,我便揭開一樁被掩埋萬年的秘辛。”

伸手指向黑蓮之中安睡的榮兒,字字擲地有聲:“他,並非魔種。他是上古神魔同體,執掌毀滅與新生的唯一神祇。”

話鋒一轉,視線重新落回那張因震驚而扭曲的臉龐。

“而我,並不是他的母親。我是他的另一半。”

話音落下,整座神殿劇烈震顫。

育神池裡黑色蓮花瞬間枯萎,化作漫天飛灰。蓮心之中的嬰孩榮兒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沒入我的眉心。

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在我神魂之內轟然甦醒。一半是至純神力,一半是本源魔氣。二者不再彼此衝突傾軋,於我的神格之中交融迴圈,凝成一副生生不息的太極圖。

我,才是完整的神魔同體。

榮兒不過是我分割出去,用來溫養、引誘養料的容器。

“不......不可能......”

季淵喃喃自語,掌心魔焰無聲熄滅。他踉蹌後退一步,如同看著怪物一般望向我。

“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我向前踏出一步,他便驚恐地再退一步。那個威震六界的魔界之主,此刻惶惶如同受驚的走獸。

“我就是我。一個需要你,卻也隨時可以抹殺你的妻主。”

我朝他露出一抹溫和笑意。

“季淵,我的好夫婿。現在,你還要我跪下嗎?”

6

季淵沒有應聲。

他死死盯著我,那張絕世容顏之上,第一次真切浮現名為恐懼的情緒。周身魔氣似遇天敵,不受控制盡數向內收斂,再不敢外洩半分。

殿內其餘人早已被這驚天反轉震得失神。

聞人語癱坐在地,嘴巴大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響。她心中熊熊燃燒的嫉妒怨毒,此刻盡數被無邊驚駭吞沒。本以為攥住了置我於死地的把柄,到頭來揭開的卻是自己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真相。

大長老與眾神族長老面如土色,身體抖得如同秋風落葉。“噗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住冰冷地面。

“吾等有眼無珠,冒犯神尊!請神尊降罪!”

聲音裡滿是源自靈魂的敬畏恐慌。

神魔同體,那是隻留存於創世神話裡的禁忌存在,是超脫神與魔的法則化身。方才他們竟妄想審判法則本身。

我並未理會跪地求饒的一眾神族,目光依舊鎖在季淵身上。

“回答我,季淵。”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還想讓我跪下嗎?”

季淵嘴唇翕動,乾澀吐出幾個字:“我......不敢。”

他垂下眼簾避開我的視線。這一份順從,不再是偽裝出來的柔弱,而是靈魂深處戰慄催生的真實屈服。

“不敢?”我走上前,指尖抬起他的下巴,強迫他與我對視,“方才你不是還打算將我的‘孩子’挫骨揚灰?不是還要我卑微求饒?”

我每說一句,他臉色便慘白一分。

“怎麼,如今反倒沒有膽量了?”

他軀體在我的指尖微微顫抖。

“我......我不知您是......”

“你不知?”我截斷他的話,笑意轉冷,“你潛伏神宮,偽裝溫順贅婿,日復一日用魔氣試探我,不就是想要查清我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我微微俯身,幾乎鼻尖相抵,聲音壓到只有二人能夠聽見。

“你在尋找一樣東西。一樣能夠幫你擺脫魔界追殺,甚至反手奪回權柄的機緣。”

季淵眼中驚駭直接化為驚恐。

“你......你如何知曉?”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得更多。”我鬆開手,嫌惡一般取過絲帕擦拭方才觸碰過他的手指。

“我知曉你被親弟弟追殺,走投無路才遁入人界。知曉你聽聞上古神魔同體的傳聞,想來碰碰運氣,尋找剋制你弟弟那股汙穢魔氣的法子。我也知曉,你認定榮兒是我與人私育的孩兒,根源在於你從他身上嗅到了你生父,老魔君的血脈氣息。”

這句話如同驚雷劈在季淵身上。他猛然後退,重重撞在殿柱之上,悶響迴盪大殿。看向我的眼神,如同望著無所不知的鬼魅。

“你究竟是誰......”他再次發問,聲音盛滿絕望。

“我是誰不重要。”我轉過身,看向跪了一地的眾人,目光落至面無人色的聞人語身上。

“聞人語。”

她渾身猛一哆嗦,連滾帶爬撲到我腳邊。

“神尊......神尊饒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涕淚橫流,往日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你錯在何處?”我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我不該質疑神尊,不該冒犯神尊......”

“不。”我打斷她,“你最大的過錯,是不該動屬於我的東西。”

我蹲下身與她平視。

“不管是我的夫婿,還是我的孩子,就算再不堪,也是我的所有物。而你,又算什麼,也敢心生覬覦?”

我抬手輕拍她因恐懼扭曲的臉頰。

“你說,我該如何罰你?”

濃烈的恐懼攫住聞人語,身下漫開一股腥臊,她竟被嚇得失禁。

我蹙起眉,站起身。

“殺你,反倒髒了我的手。”我看向大長老,“大長老,你知道該怎麼做。”

大長老渾身一顫,連忙叩首:“謹遵神尊法旨!聞人語及其女凌兒,廢除神格,打入九幽煉獄,永世不得超生!”

“不!不要!”

聞人語淒厲尖叫,神將上前堵住她的嘴,拖拽著將人帶離大殿。

處置完畢,我重新看向依舊倚靠殿柱,失魂落魄的季淵。精美皮囊之下,彷彿魂魄已經被抽走。

“季淵。”我朝他伸出手,“過來。”

他身體僵住,遲疑片刻,終究還是邁步上前。一步步挪到我面前,如同奔赴刑場的囚徒,垂首靜待審判。

“從今往後,你依舊是我的夫婿。”

聽見這話,他猛地抬眼,滿眼難以置信。

“你......”

“我的神格剛剛完成融合,尚且不穩,還需要你的本源魔氣來穩固。”我臉上漾開一抹堪稱溫柔的笑,“當然,你可以選擇拒絕。只是,想必你那位好弟弟,很快便能尋到神界來了。”

7

聽到“弟弟季燼”三個字,季淵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我的話,精準戳中他最深的命門。他嘴唇反覆翕動,良久,頹然垂下頭顱。

“我......明白了。”

“明白便好。”

我滿意點頭,牽起他冰涼還在微微戰慄的手,望向殿內依舊跪伏在地的長老,語氣平淡,卻不容反抗。

“今日發生所有事,到此為止。半個字都不許向外流傳。”

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誰管不住自己的口舌,我便拔去他的舌頭,抽離神魂,送去九幽陪聞人語。諸位,聽清楚了?”

“謹遵神尊法旨!”

山呼海嘯般的應答,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盡數退下。”

我揮揮手,如同驅趕擾人的飛蟲。長老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退出大殿。轉瞬之間,偌大殿堂只剩我與季淵二人,遍地狼藉。

“君上。”季淵找回自己的聲音,依舊乾澀沙啞,“您......從我踏入神宮那刻,便認出我的身份了?”

“自你踏入神宮第一天,我便知曉。”我拉著他走到主位落座,順勢將他攬入懷中,讓他坐在我的腿上。這姿態看似親密,實則滿是絕對掌控。他渾身僵硬,不敢有半分反抗。

“你身上魔氣縱然百般遮掩,魔界王族獨有的氣息騙不了我。更何況,你那套演技,漏洞百出。”

季淵身子又是一僵:“我的演技......”

“是啊。”我輕笑出聲,“你扮演的深情順從太過完美,完美得虛假。一個真心愛慕之人的眼眸裡,應當藏有佔有、嫉妒、忐忑,而不是隻剩毫無雜質的崇拜依戀。”

我湊到他耳畔輕聲道:“你看向我的時候,如同打量一件珍貴器物,不停估量我的價值,盤算能換取什麼利益。”

他呼吸急促起來。我每一句話,都剖開他層層偽裝。

“那您......為何還要留下我?”

“為何留你?”我替他說完問句,“因為你需要庇護,我需要魔氣。我們各取所需,這難道不是一場公平交易?”

我抬起他的下巴,看向他神采盡失的眼眸。

“從前,還需要你主動釋放魔氣。但現在......”

我扣住他的手腕,一股精純魔氣不受他意志操控,自他體內被強行牽引而出,匯入我的掌心。他悶哼一聲,面色再度泛白。

“我可以自己取。”

季淵瞳孔驟縮,渾身止不住發抖:“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沒什麼,不過在你身上落了一道小小的禁制。”我鬆開手,欣賞著他眼底蔓延開的恐懼,“往後,你的力量,你的性命,皆由我掌控。我要你生,你便生;我要你死,你連掙扎餘地都沒有。”

指尖摩挲過他冰涼的面頰,語氣重新柔緩:“所以我的好夫婿,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安分守己留在我身側,做我的‘藥’。只要你足夠聽話,便能安穩活下去。至於你那位弟弟,或許哪天我心情尚可,可以順手幫你除去。”

季淵望著我,眼底最後一點反抗與不甘,緩緩熄滅,只剩下空洞麻木。

他不是沒有想過玉石俱焚。可他清清楚楚掂量過彼此實力差距,反抗便是死路。魔界還有追隨他的舊部困於水深火熱,他不能就此消亡。萬般屈辱壓下心底,才換來這一句認命。

“我......知道了。”他閉上雙眼。

“這就對了。”我笑意舒展。

我偏愛他此刻模樣。溫順脆弱,帶著破碎感,遠勝之前刻意偽裝出來的溫情。

“君上。”他忽而睜眼看向我,嗓音奇異沙啞,“您說,需要依靠我的魔氣穩固神格。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我留在您身邊,您便不會有事?”

他主動向我貼近,溫熱軀體緊緊貼住我,手臂環上我的腰肢。動作親暱,眼底卻是一片死寂。

“我們,會這樣一直捆綁在一起,是嗎?”

8

“當然。”我望著他深不見底的死寂眼眸,饒有興致地應答,“只要你尚且擁有利用價值,我自然會保全你的性命。”

他手臂收得更緊,將臉埋進我的頸窩。溫熱呼吸掃過皮膚,裹挾著他獨有的清冷惑人香氣。

“那......君上可要好好使用我。千萬不要......輕易膩了。”

他全身徹底鬆弛,如同放棄掙扎,任人處置的羔羊。可這份順從之下,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原以為他會消沉許久,倒沒料到接受現實如此之快。不愧是在魔界血腥權鬥之中活下來的王者。

日子就這般歸於表面平靜。

聞人語母女打入九幽的訊息,在神族內部掀起巨大震盪。再也無人敢對季淵有半分非議。眾人看待他的目光,從鄙夷嘲笑,轉為敬畏忌憚。他們不知他魔界之主的真實身份,只知曉他是神尊的心愛之人,是萬萬觸碰不得逆鱗。

季淵也進入全新的角色。比往日更加體貼溫順。不再試探,不再演戲。安安靜靜伴在我身側,打理一應瑣事。在我需要之時,毫無保留奉上魔氣。彷彿生來便是一件趁手好用的器物。

深夜處理完神族政務,我時常看見他獨自坐在窗邊望月。月光勾勒出孤寂側影。漂亮眼眸之中,不見悲喜,只剩一片空茫。他很少笑,也不再流露委屈歡喜,宛若一尊容貌絕世,卻丟失魂魄的人偶。

魔界這邊,局勢也在飛速變動。

篡位成功的季燼大肆清洗舊黨,曾經忠於季淵的魔將要麼戰死,要麼被迫投降。魔宮之內磨刀霍霍,新魔君一邊籌備登基大典,一邊派出人手四處搜捕逃亡的季淵。

寢殿之內,我將一件披風披在望月的季淵肩頭。

他回過神轉頭看我,起身便要行禮。我伸手按住他肩膀。

“坐下吧。”我落座,給自己斟一杯清茶,“近來神格穩固,你功勞不小。”

“這是我分內之事。”回答依舊公式化,不帶半分情緒。

“季淵。”我看向他,“你就不想知曉,你弟弟如今境況如何?”

他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住,片刻之後緩緩搖頭。

“君上自有決斷,不必勞煩我費心。”

“是嗎。”我放下茶盞,“我收到訊息,季燼已經整合魔界所有反對你的勢力,不日便要舉行登基大典。除此之外,他派遣的使者,已經踏入神界疆域。”

季淵瞳孔猛地收縮,雙手在膝頭死死攥成拳頭。

“派人來神界做什麼?”他艱難開口。

“不僅僅是尋你。”我糾正他,“是以叛王之名,前來‘迎’你回去。”

我看著他瞬間血色盡褪的臉,繼續說道:“對外,季燼宣稱你這位前魔君修煉禁術走火入魔,屠戮同族,已經被他鎮壓。如今,他要以新任魔君身份,與我神界聯姻,一同清剿魔界殘餘亂黨。而他求娶的物件,便是我,神族女君聞人瑟。”

“他敢!”

季淵猛地站起身,沉寂許久的怒火與殺意轟然爆發,屬於魔界之主的暴戾氣息不受壓制四散開來。

“他這是要置我於死地!更是對您的羞辱!”

“算得上羞辱麼?”我淡淡笑了笑,“我倒覺得是一樁不錯的提議。”

季淵臉上怒火瞬間凝固,難以置信看向我,聲音止不住顫抖:“君上......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您打算答應他?要把我交出去?”

“交出去?”我像是聽見什麼趣事,“屬於我的東西,就算我棄之不用,親手毀掉,也輪不到旁人染指。”

我抬起他的臉,強迫他望向我雙眼。

“季淵,你弟弟想要娶我,想要你的性命。身為我的夫婿,你是不是也該做些什麼,守住自己的位置?”

望著他震驚迷茫的模樣,我笑意加深。

“比如說,叫你弟弟......永遠辦不成那場登基大典。”

9

季淵愣在原地,全然沒有料到我會說出這番話。空洞眼眸裡,終於再度掀起波瀾。

“君上......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還聽不明白?”我鬆開手,行至窗邊望向沉沉夜色,“季燼處心積慮踩著你的屍骨登上王座,還想算計神界。我素來厭惡被人算計。”

我回過頭看向他:“魔界只能有一個主人。那個人,必須是站在我這邊的人。”

“您......要幫我?”他話音微微發顫,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希冀悄然浮起。

“幫你?”我輕輕搖頭,“我不是幫你,我是為我自己。”

邁步走到他面前,指尖點在他心口位置。

“一個被廢黜,只能依附於我的前魔君,價值終究有限。可若是一個重掌魔界,為我所用的魔君,意義便截然不同。”

“季淵,我想要看見真正的魔界之主,不是隻會在我面前俯首的寵物。你,做得到嗎?”

他垂眸望著我點在胸口的手指,身軀劇烈震顫。屈辱、不甘,還有死灰復燃的希望,在他心底反覆撕扯。許久,他猛地抬頭,死寂眼底重新燃起灼灼火焰。

“我能。”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只要君上願意給我機會,我必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很好。”我收回手,滿意頷首,“三日之後,魔界使團抵達神宮,我會於大殿接見。”

我看向他,下達命令:“到時候,由你親手斬殺來使,當著全體神族的面,向季燼宣戰。”

季淵身軀一震:“當著所有神族的面?”

“正是。”我坐回桌邊,端起茶杯輕吹熱氣,“我要六界皆知,你季淵,是我聞人瑟名正言順的夫婿,神界的盟友。季燼不過是竊奪權位的篡位奸賊。往後,你便以我夫婿的身份,重返魔界,奪回屬於你的王座。”

大殿安靜下來,只餘下我品茶的輕響。

長久沉默之後,季淵深深吸氣,單膝跪在我的面前。

這一跪,不再是贅婿對君主卑微討好,而是王者與盟友立下約定。

“季淵,領命。”

三日後,神宮大殿。

魔界使者團在壓抑氛圍之中緩步走入。為首之人乃是季燼心腹大將魔將猙獰。身形魁梧,黑甲覆身,渾身煞氣翻湧。身後一眾魔族,也個個氣息強橫,神色桀驁。

步入殿內,面對高居主位的我,他僅僅懶洋洋拱了拱手,連腰都沒有彎下半分。

“魔君座下,魔將猙獰,見過神族女君。”嗓音粗糙如同金屬摩擦,滿是傲慢,“我家君上聽聞女君喪偶,特命我等送來聘禮,願與神界永結同好。”

他揮了揮手,兩名魔族抬上巨大木箱重重砸落在地。箱蓋掀開,裡面並非奇珍異寶,而是一顆顆尚且滴著鮮血的頭顱。

“這些,都是前魔君季淵殘存黨羽。我家君上說,以此作為聘禮,足以彰顯魔界誠意。不知女君可還滿意?”猙獰臉上綻開殘忍笑意。

神族長老勃然變色。這是毫不掩飾的挑釁羞辱。

我沒有說話,靜靜端著茶盞撥弄茶葉,彷彿箱中滴血頭顱只是尋常頑石。目光越過猙獰,落向他身後。

季淵一身玄色長袍,長髮以一支簡單玉簪束起,神色淡漠,靜靜立在我的身後,如同最不起眼的侍從。

猙獰也注意到了他,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張狂大笑。

“哈哈哈哈!這不是季淵麼!昔日高高在上的魔君,如今竟淪落到給女人做侍從,真是可悲可笑!”

面對嘲諷,季淵面無表情,彷彿對方嘲笑的是不相干陌生人。

“猙獰。”我終於放下茶盞,聲音淡淡響起,“你家君上,沒有教過你,身在他人地界,該守最基本的禮數嗎?”

猙獰笑聲戛然而止,眯起雙眼看向我:“女君此話何意?莫非是對聘禮不滿?”

“聘禮不錯。”我微微點頭,“只是送聘禮的人太過聒噪。”

我望向身後的季淵,語調閒散:“夫君,耳邊有蒼蠅嗡嗡作響,著實擾人。”

簡簡單單兩個字“夫君”,整座大殿瞬間死寂。

猙獰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難以置信來回打量我與季淵。

“夫......夫君?你喚他夫君?”

季淵緩緩自我的身後邁步走出。一步步走下臺階,直面猙獰。長久壓抑的屬於魔界之主的磅礴威勢轟然炸開,殿內溫度驟然往下墜落數度。

“猙獰。”季淵開口,聲音冷冽無波,“見到舊主,為何不跪?”

猙獰渾身巨震,如同撞見鬼魅:“你的力量......怎麼可能......”

“有何不可能。”季淵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倒是你,見舊主不拜,口出狂言。是誰給你的膽子?”

抬手,他輕輕拍了拍猙獰的臉頰。

“我是新君麾下!季淵,你不要放肆!”猙獰色厲內荏厲聲咆哮。

“新君?”季淵冷笑,寒意刺骨,“我尚且活著,魔界何來新君。”

大手驟然探出,一把扼住猙獰脖頸,將魁梧的魔將如同拎幼童一般提離地面。黑色魔焰自掌心騰起,瞬間包裹對方全身。

“啊——!”淒厲慘叫響徹大殿。

“回去告訴季燼。”季淵的聲音如同九幽魔神低語,“洗乾淨脖子守在王座上等我。我很快就會回去,取回屬於我的一切。”

10

黑色魔焰僅僅燃燒數息便歸於沉寂。

魔將猙獰連同一身堅不可摧的黑甲,盡數化為細碎飛灰消散在空氣之中,連一點焦糊氣味都未曾留下。

大殿死一般寂靜。剩餘魔界使者嚇得渾身篩糠,瑟瑟發抖。他們萬萬想不到,傳聞早已隕落廢黜的舊魔君,不僅活著,力量反而比從前更加恐怖。

神族長老同樣心神震顫。這是他們第一次親眼見識季淵真正力量。毀滅般純粹的威壓,叫人心底生出寒意。

季淵鬆開手,彷彿不過撣去衣袖塵埃。轉身看向魂飛魄散的一眾魔族使者。

“你們,是自己滾,還是想落得和他一樣下場?”

聲音不高,威懾力卻不容抗拒。一眾魔族使者連滾帶爬向外逃竄,連那箱作為聘禮的頭顱都顧不上帶走。

鬧劇落幕。季淵轉身走上臺階,回到我的面前。殺氣魔焰盡數收斂,再度恢復謙恭模樣,深深躬身。

“君上,幸不辱命。”

我靜靜看著他。方才全力催動本源魔氣,他體內損耗不小,但一雙眼眸,卻是前所未有的明亮。野心與復仇的慾火,重新在眼底熊熊燃燒。

這才是我想要的棋子。一頭甦醒兇性的猛獸,而非拔去爪牙的玩物。

“做得很好。”我自主位起身,親手將他扶起。握住他的手,面向殿下所有神族長老高聲宣告。

“自今日起,神界便是季淵君最堅實的後盾。我神族全力支援季淵重返魔界,撥亂反正。凡篡位者季燼一黨,皆為神界仇敵。神魔兩界,不死不休。”

“謹遵神尊法旨!”

殿下響起整齊劃一的應答,戰意昂揚。

季淵抬眸看向我,眼底情緒錯綜複雜。感激、敬畏,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君上......”

“不必急著謝我。”我打斷他,拉著他向內殿走去,“方才動用本源魔氣損耗甚大。若是不補回來,拿什麼回去和你弟弟廝殺?”

他微微一怔,還未領會話語深意,便隨我回到寢殿。侍從全部被遣退,殿內只剩我們二人。

我伸手,將他輕輕推倒在柔軟床榻之上,俯身望向他。

“君上,您......”他神色無措,方才還滿是鋒芒的雙眼,又蒙上一層薄薄水汽。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取用你的魔氣,究竟用來做什麼?”我唇角噙著淺淡笑意,俯身吻上他的唇。

神力與魔氣順著唇齒交融流淌。一部分力量渡入他體內,修補方才大戰耗損的本源;與此同時,他身上精純的本源魔氣,也被我緩緩汲取,滋養尚且沒有完全穩固的神格。

這是掠奪,亦是饋贈。是交易,也是糾纏。

季淵的身體從僵硬,到顫抖,而後慢慢鬆弛。長長的睫毛垂落,一滴晶瑩淚珠自眼角滑落。他不再抗拒,手臂伸出緊緊抱住我,如同溺水之人攥住唯一浮木。

我救他,扶持他,給他奪回王座的希望,從來不是出於心軟。我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魔界,作為我將來博弈的勢力。而季淵,正是我選中最鋒利,也最可控的棋子。

我們之間的糾纏,不過才剛剛拉開序幕。

“季淵。”我貼著他耳畔,聲音如同情人呢喃,輕輕響起。

“記牢此刻的感受。世間唯有我,可以成全你,也唯有我,可以毀掉你。”

我望著他迷離恍惚的眼眸,笑意愈發幽深。

“所以永遠不要生出背叛我的念頭。因為從一開始,你就沒有那樣的資本,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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