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嘩眾取寵的龍套,拿了最佳男主_第4章 傍晚時分
第4章
傍晚時分,我回了一趟劇團大樓。
手機郵箱裡靜靜躺著一封未讀郵件。
“國家級戲劇節獨立青創單元,
入圍通知函。”
我看著螢幕上那個鮮紅的電子印章,
長久以來壓在胸口的鬱氣終於散了些。
但我一點也笑不出來。
獨立參演需要原單位出具解約證明,
而我的檔案和勞務合同,
還死死捏在趙啟明的手裡。
我推開排練室虛掩的大門,
準備把備用鑰匙放在辦公桌上。
陸星野正坐在真皮沙發上打遊戲,
看到我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隨手把一管廉價的跌打藥膏扔在桌上,
語氣像是在施捨一個無家可歸的乞丐。
“行了,別鬧脾氣了。”
“你右肩膀昨天不是撞青了嗎,
拿去擦擦,明天乖乖回來給我提詞。”
“我去跟趙導求個情,
大家還是一家人,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看著那管連包裝盒都沒拆的藥膏,
覺得無比反胃。
我走過去,
把排練室的鑰匙重重拍在藥膏旁邊。
“藥膏你留著自己用吧,
我嫌髒。”
陸星野的遊戲音效停了,
他錯愕地抬起頭看著我。
“林硯,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精緻的臉,
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
“劇團不是你家開的託兒所,
我也不是你花錢僱的保姆。”
“既然拿了男一號,
就滾回去自己把臺詞背熟,
別總指望別人替你擦屁股!”
說完,我沒理會他鐵青的臉色,
轉身走向舞臺後方的雜物間。
我的獨立創作底稿,
還有我自己花錢買的微型聚光燈,
都還放在那塊巨大的木質景片後面。
後臺漆黑一片,
所有人都跟著趙啟明去吃聯排慶功宴了。
我開啟手機手電筒,
剛蹲下身去解聚光燈的綁帶。
頭頂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木材斷裂聲。
“咔嚓——”
我猛地抬頭。
那塊白天就搖搖欲墜的幾百斤景片,
因為底部卡槽徹底崩裂,
正朝著我的方向轟然倒塌。
我甚至來不及躲閃,
巨大的黑影瞬間將我吞沒。
“砰!”
劇痛從右臂和後背同時炸開。
我被死死壓在沉重的實木板下,
喉嚨裡湧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右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完全失去了知覺。
整個後臺死一般寂靜,
只有我粗重的喘息聲在迴盪。
我用僅存的左手,
哆嗦著從口袋裡摸出螢幕碎裂的手機。
通訊錄裡,
趙啟明的名字被設定成了緊急聯絡人。
電話響了整整一分鐘才被接通。
背景音裡滿是酒杯碰撞的歡聲笑語,
蘇婉嬌滴滴的笑聲像尖刀一樣刺痛了我的耳膜。
“趙導......救命......”
我咬著牙,
冷汗混著灰塵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景片倒了,我被壓在後臺了,
快幫我叫救護車......”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隨即傳來趙啟明極度不耐煩的冷笑。
“林硯,你是不是有病?”
“為了逼我讓你回劇組,
連苦肉計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出來了?”
我拼命搖頭,
胸腔裡的空氣正在被一點點擠壓殆盡。
“不是......我真的被砸了,
右臂骨頭斷了,我出不去......”
“夠了!你這套譁眾取寵的把戲,
留著演給鬼看吧!”
趙啟明的聲音透著高高在上的厭惡。
“明天早上如果你還沒來排練室報到,
你的檔案就永遠別想拿走了!”
“嘟——”
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
我強忍著劇痛,
再次撥打過去。
螢幕上卻只彈出一行冰冷的系統提示。
“您撥打的使用者已將您加入黑名單。”
手機脫手砸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冰冷的黑暗一點點剝奪著我的體溫。
我曾經拼命守護的“家人”,
親手掐斷了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