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聞出婦人暗疾，也能聞出誰在下毒_第10章 你在幹什麼

第10章

“你在幹什麼？”

我爹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試探。

我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

“配藥。”

我淡淡地回答，將最後一包藥用麻繩繫好。

“前頭的病人等不及了，爹如果還想保住裴家的招牌，就把這些藥拿出去熬了。”

我爹走過來，看著桌上那一排排整齊的藥包。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拿起一包，放在鼻尖聞了聞。

“防風、甘草、綠豆......還有連翹？”

他雖然醫術平庸，但基本功還在，一下就辨認出了藥材。

“連翹性微寒，五行草也是寒毒，你這樣用，不怕寒上加寒，傷了病患的根本嗎？”

他忍不住拿出了平時訓斥學徒的口吻。

試圖在醫術上找回他作為父親和名醫的尊嚴。

我停下手，轉過身面向他。

“爹，五行草的寒，是鬱結在脾經的死寒。”

“連翹的寒，是透表解毒的活寒。”

“以毒攻毒，以寒透寒，才能將脾經裡的死水攪活，排出體外。”

“您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開方子。”

我語氣平靜，沒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陳述一個與我無關的事實。

我爹被我的話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因為他知道，我是對的。

昨天那個瀕死的病患，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看著我空洞的雙眼，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陌生。

“聽瀾......你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

他終於問出了那個憋在心裡一整夜的問題。

“你生下來就瞎了，我從沒教過你認藥，你連醫書都看不了......”

“你到底是誰？”

我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恐慌。

他寧願相信我是被什麼妖物附體，也不願相信他當成廢物養了十八年的女兒，是個深藏不露的神醫。

我笑了笑，摸索著坐回搖椅上。

“爹，您信鬼神嗎？”

我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問道。

“我雖然眼睛瞎了，但我的鼻子沒瞎，手沒斷。”

“您每天在藥房裡抓藥、看診，我坐在後院，聞了十八年的藥味，聽了十八年的脈象。”

“裴家的每一味藥，每一個方子，我都爛熟於心。”

“至於五行草和藜蘆......”

我頓了頓，語氣變得幽深。

“也許是在夢裡，有位老神仙教我的吧。”

我爹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顯然不信我的鬼話，但他也沒有再追問。

他站在門口，盯著我看了很久。

陽光從門縫裡漏進來，照在他的長衫下襬上。

最後，他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裡，有認輸，有慚愧，還有一點認了命的釋然。

因為現在，他需要我。

裴家需要我。

“把藥拿去吧。”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每包兌三碗水，熬成一碗，分兩次服下。”

“城裡的瘟疫，三天內就能平息。”

我爹站在原地，猶豫了很久。

最終，他還是抱起桌上的藥包，轉身走出了後院。

我聽著他匆忙的腳步聲，知道他又要去前頭充當那個懸壺濟世的名醫了。

無所謂。

我不在乎這些虛名。

我只希望，這件事過後，裴家能徹底安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