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漂泊半生孤獨_第6章 6當對面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傳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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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對面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傳來時，桑茯苓整個身體都僵了。
就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身體晃得差點沒站穩。
還是管家眼疾手快急忙將男人扶著。
“您沒事吧？”
“要不要叫醫生？”
桑茯苓擺擺手，心神恍惚。
“不用了，下去。”
幾分鐘後，所有人離開了別墅，只剩下沙發上那個不斷重複著撥打電話的女人。
她表情從僵硬到蒼白，僅僅用了幾秒鐘。
顧小川不見了。
她找不到他了。
這樣的念頭迅速充斥全身，像是刀子一樣颳著她的心。
她沒猶豫，起身朝外面狂奔而出。
一路上。
她都在試圖打通那個無人接聽的電話，但只得到了失望。
她一腳油門轟去了墓園。
一定在那裡！
桑茯苓攥著方向盤的手在抖，他一定還在那裡等著她！
刺耳的急剎聲在陵園門口響起。
門衛只看見一個踉蹌的人失控一般衝了出去。
桑茯苓呼吸都在抖。
然而。
當她懷著最後一點希望站在山頂那兩座墓碑前時，一切希望都被打碎了。
沒人。
空空蕩蕩......
只有山間的風在呼嘯，吹得她心口鈍痛。
“顧小川......”
她渾渾噩噩回到家。
面對著一室寂靜。
她去了書房，因為那裡才是顧小川最長待的地方。
結婚這麼多年，她知道顧小川一直忘不了桑柔，所以從來沒有強迫過他和她睡在一起。
她靠在靠背上，長嘆一口氣。
在仰頭的時候，看到了對面書架上，一個陌生的鐵盒子。
她擰了下眉頭。
這是顧小川的？
她怎麼從來沒有注意過。
桑茯苓走過去，鬼使神差地拿了下來，總覺得裡面的東西，會和顧小川有關。
她小心翼翼開啟。
發現裡面只有一個泛黃的筆記本。
開啟的第一頁，她就渾身僵住了，捏著筆記本的手驟然收緊。
名字......
第一頁，密密麻麻都是她的名字......
她桑茯苓的名字......
而字跡，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顧小川的字。
從青澀到成熟，每一個時間段的都有。
她張了張嘴，喉嚨梗塞到發不出聲音，猛地意識到了這是什麼，急忙往後翻。
「2007年7月23日。
媽媽去世了，她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讓我娶桑柔，我不願意，沒人知道我喜歡的一直都是桑茯苓，可是......我不能讓媽媽失望。」
耳邊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桑茯苓看著短短幾個字，那像是有毒的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
她顫抖著翻看下一頁。
「2007年7月31日。
桑柔逃婚了，沒人知道，我特別開心，陰差陽錯下，我還是和桑茯苓結婚了，你們說，這是不是老天給我的一次機會？可是她好像並不開心，我該怎麼辦？」
「2007年12月5日。
我看到桑茯苓的孕檢報告了，從來沒有這麼期盼過，那是我和桑茯苓的孩子，可是，她不喜歡，她把孩子打掉了，是我不好，早該意識到，她和我結婚是被逼迫的，從來都不是自願的。」
上面的字跡已經被暈染開了。
桑茯苓跌坐在凳子上。
她用手撫摸著，意識到了那是顧小川的眼淚。
“不是這樣的......”
她從來，都沒有不期盼他們的孩子過。
她以為和她在一起的顧小川，是痛苦的，所以她來當這個惡人。
來告訴他，孩子沒了。
實際上，她根本沒有懷孕，懷孕又流產的，一直都是她的好閨蜜。
接下來。
顧小川記錄了她帶男人回家時，每一次的難過。
最後筆記本截止在了上週。
「2024年12月27日。
這一次又是趙恆，我意識到了他對桑茯苓的不同，五年了，我不想繼續了，也不再喜歡她了。」
書房裡很安靜。
安靜的只能聽到桑茯苓失衡的心跳聲。
她茫然看著手裡的東西。
突然大笑。
可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真是諷刺......”
原來，是她自己搞錯了，原來，是她傷害了他這麼多年......
她失力靠在凳子上。
手臂覆蓋在眼睛上，從縫隙裡流出一滴淚。
是她錯了。
漆黑的夜裡，再也沒有一個人會為她留一盞燈，沒有人關心她胃疼不疼。
就這麼坐著。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都一動不動。
正當她都快要入定的時候。
門鈴響了。
桑茯苓渾身一僵，像是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是顧小川。
一定是他！
是他回來了！
然而，當她跌跌撞撞地衝過去開啟門，看到趙恆的一剎那。
所有僥倖和期待都被瞬間抹殺了。
也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這麼厭惡一個人的出現過！
“怎麼是你！”
女人表情裡的厭惡太過明顯。
明顯到趙恆想裝作沒看見都不行。
他表情繃不住了。
眼淚瞬間落下。
“小苓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對我這個態度？是不是顧小川那個男的和你說什麼了？他......”
“閉嘴！”
話音未落，他就被女人暴怒的聲音瞬間打斷了。
趙恆茫然抬起頭，就看了她陰沉的目光。
“你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對我的老公說三道四！”
趙恆臉色都白了。
急忙抓著桑茯苓的手，哭哭啼啼的。
“你不能吼我！你不是答應了要好好照顧我的嗎！”
他很慌。
總覺得桑茯苓變了。
“小苓，我知道你愛我，只是看在顧小川母親的面子上才不能和他離婚，你放心，我不和顧小川爭什麼，我只要你陪在我身邊就好。”
桑茯苓猛地甩開他。
像是觸碰到了什麼瘟疫一樣嫌棄噁心。
“愛你？”
“趙恆，你簡直瘋了，我照顧你，只是因為我閨蜜的臨終囑託！”
“至於顧小川，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能逼我做我不想幹的事情！”
“嫁他，我比誰都高興。”
趙恆瞪大眼睛。
整個人搖搖欲墜。
“你說什麼......”
“你不愛我，你愛顧小川......”
桑茯苓閉了閉眼，“對，我會給你一筆足夠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但是，別再出現顧小川面前了。”
說完，直接關上了門。
留趙恆一個人在外面哭泣。
她重新回到書房，那裡還殘留著顧小川的氣息。
“對不起......”
“我一定會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