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下萬米高空,我與愛意共沉海_第 4 章 陸鳴珂
第 4 章
“陸鳴珂,青衿只是想看看。”
林嘉卉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警告。
“你至於像防賊一樣防著他嗎。”
我仰起頭,平靜地看著她。
“裡面是我的私人物品。”
“我不喜歡別人碰。”
宋青衿在旁邊嘆了口氣,假裝委屈地說。
“嘉卉姐,算了。”
“鳴珂哥肯定是帶了什麼不想讓我們看到的東西。”
“也許......也許是那個小乞丐的遺物呢。”
他故意把“小乞丐”三個字咬得很重。
林嘉卉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
她盯著我懷裡的揹包,似乎想起了我在家裡的那三天。
“拿過來。”
她伸出手。
“我不要。”
我抱緊了揹包,身體往後縮。
這是前四章裡,我第一次做出反抗的動作。
但我的力量在林嘉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一把抓住揹包的帶子,用力一扯。
我被帶得往前撲了一下,手鬆開了。
揹包落在了她的手裡。
“林嘉卉,還給我。”
我站起身,伸手去搶。
但她身手敏捷,只是稍微側身舉高了手臂,我就夠不到了。
她單手拉開了揹包的拉鍊。
黑色的骨灰盒靜靜地躺在裡面。
機艙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宋青衿發出一聲驚呼,捂著眼睛連連後退。
“啊——”
“死人的骨灰!”
“嘉卉姐,他居然把死人的骨灰帶上飛機了!”
林嘉卉看著那個盒子,臉色鐵青。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陸鳴珂,你真的瘋了是不是。”
她把揹包狠狠地砸在地毯上。
盒子從包裡滾落出來,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把這種晦氣東西帶到飛機上。”
“你成心想詛咒我們出事?”
我跪在地毯上,雙手護住那個盒子。
“這是舟舟。”
我抬起頭,看著她。
沒有哭,沒有喊。
只是用一種極其空洞的聲音陳述著一個事實。
“你連帶他看雪的機會,都要剝奪嗎。”
林嘉卉冷笑出聲。
那笑聲裡充滿了嘲諷和殘忍。
“好,很好。”
她轉過身,按下了艙壁上的通訊器。
“機長,降低高度。”
“開啟貨艙後部的拋物口。”
機長的聲音很快傳來:“林總,現在是在公海上空,氣流不穩定......”
“我讓你開啟!”
林嘉卉的聲音不容置疑。
她轉過頭,像看著一堆垃圾一樣看著我護在懷裡的骨灰盒。
“既然你非要演戲。”
“既然你非要把這個晦氣東西帶出來噁心人。”
“那我今天,就成全你。”
她走過來,一把推開我。
彎下腰,撿起了那個骨灰盒。
“林嘉卉,不要......”
我終於有了反應。
我撲過去,抱住她的腿。
“那是舟舟,那真的是舟舟。”
“我求你,把他還給我。”
“求求你......”
這是我第一次求她。
拋棄了所有的尊嚴,像一條狗一樣趴在地板上。
但她卻更加覺得我不可理喻。
“滾開。”
她一腳踢開我,大步走向飛機後部的特殊艙門。
那扇門平時是用來投放緊急物資的。
現在,門已經被打開了一條縫。
強烈的冷風灌進機艙,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宋青衿躲在前面的座椅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林嘉卉站在風口,毫不猶豫地打開了那個盒子。
白色的粉末暴露在空氣中。
“陸鳴珂,看清楚了。”
她轉過頭,看著癱倒在地上的我。
“你所謂的兒子,現在就要起飛了。”
她手臂一揮。
那些粉末在強風的卷吸下,瞬間飛出了艙門。
散落在萬米高空的雲層裡。
什麼都沒留下。
機艙裡只剩下風的呼嘯。
林嘉卉把空盒子隨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戲演完了,就給我安分點。”
她甚至沒有看我一眼,轉身朝著宋青衿走去。
“青衿,沒事了,髒東西已經扔了。”
我跪在地上,看著那扇還沒有關上的艙門。
外面的風很大,很冷。
腦海裡突然響起了幾天前在解剖室外,宋青衿說的那句話。
“那枚戒指對我很重要。”
是啊,一枚戒指,比我兒子的命重要。
比他被剖開的胃重要。
比他被揚進風裡的骨灰重要。
我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我的動作很慢,很平穩。
林嘉卉聽到了動靜,回過頭。
“你又想幹什麼?”
我沒有看她。
我越過她扔在地上的空盒子,徑直走向那扇敞開的艙門。
“陸鳴珂,回去坐好!”
她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慌亂。
我站在艙門邊緣,狂風把我的頭髮吹得散亂。
下面是深不見底的公海。
海水像黑色的深淵。
我轉過頭,看著林嘉卉。
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平靜的微笑。
“林嘉卉。”
我的聲音很輕,卻穿透了風聲,清晰地落在她的耳朵裡。
“你親手把舟舟揚了。”
“現在,我去陪他。”
我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身體往後一仰,直直地墜入無邊的黑暗。
最後一眼。
我看到林嘉卉猛地衝向艙門,那張向來自負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撕裂般的恐懼。
她伸出手,試圖抓住我。
但她只抓到了一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