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和我掏空假??父子_第6章 領頭工人蹲在坑邊
領頭工人蹲在坑邊,低頭盯著狼狽的父子倆:「老闆答應讓你們找,可沒答應讓你們罵人。」
羅驍從坑裡抬頭,眼睛通紅:「黃金......一定是讓那兩個賤女人挖走了!一定是她們!」
羅成海捂住腫起的臉,咬著牙說:「找......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她們!」
21.
*
當日下午,父子倆硬著頭皮走進轄區派出所。
羅驍拍打接待臺,嗓音尖利又急促:「我們要找人!羅成海的原配妻子方芸,還有我的妻子姜寧!」
值班警察抬頭看了他一眼,讓兩個人先坐下說明情況。
誰知人還沒找到,員警仔細一問,反而把他們偽造??亡、惡意舉債後逼妻子和母親承擔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負責記錄的警察合上本子,眼中的鄙夷毫不遮掩。
最後,他們只按流程恢復兩人的戶籍,便讓父子倆離開。
羅驍仍不??心,陪著笑詢問妻子和母親的住址,警察頭也沒抬,只冷著臉回了一句:
「從宣告??亡那一刻起,你們的婚姻就終止了,繼續索要她們住址會侵犯公民隱私。」
走出派出所,父子倆徹底沒了主意。
羅成海年輕時靠岳父扶持起家,羅驍從小衣來伸手,除了享樂什麼本領都沒有。
等口袋中最後幾張鈔票花光,曾經的億萬富翁羅成海,曾經的豪門少爺羅驍,現在成了兩個衣服發臭、蓬頭垢面的流浪漢。
22.
*
那個城市的寒冬很快降臨。
羅成海在橋洞裡病倒了。
羅驍跑去藥房偷藥,剛藏進袖口就被店員發現,捱了一頓打後扔到街邊。
羅成海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他們沒有錢掛號,沒有錢買藥,連一杯溫開水也討不到。
他蜷在破紙箱上,嘴唇裂出血口,呼吸一點點變得微弱。
生命最後那個夜晚,他猛然攥住羅驍的手,渾濁眼睛裡滾下一滴淚。
「兒子......爸活到今天......才知道自己錯在哪......」
可他再也沒能說完。
那隻手從羅驍掌心滑下垂落在紙箱旁。
曾經呼風喚雨的羅成海,就這樣??在高架橋底。
23.
*
羅驍把父親的屍??丟在橋洞,獨自逃走。
可等待他的也不是活路。
他在超市裡偷麵包時被保安抓住,讓人打成重傷。
後來因為一再偷竊,他被法院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進了監獄,他很快被同監舍的人盯上。
那群人聽說他曾是富家少爺,便專挑他欺負。
他們逼他睡在廁所旁,吃別人倒掉的剩飯,每日換著花樣折騰他。
他在裡面每天都像熬刑。
三根肋骨讓人打斷,左眼幾乎失明,臉上也添了一道從眉角拖到下巴的疤。
他每天都哭喊自己後悔。
可是沒人聽。
更沒有人在意。
24.
朋友從國內傳來訊息,我心底壓了三年的石頭終於落下。
那對父子,這輩子再沒有機會闖進我和婆婆的新生活。
日子終於安安穩穩往前走。
一天午後,我問婆婆:
「媽,您還想不想回國住一陣?」
婆婆動作一頓,目光落向花園另一頭的華裔林教授。
「其實......留在這裡也挺好。」
我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忍不住笑:「喲,媽,您和林教授這是把話挑明瞭?」
婆婆瞪了我一眼,轉頭開始催我:「少拿我打趣,你也得上心。林教授有個外甥,在惠靈頓做建築師的,人長得周正;還有老許,他兒子是牙科醫生,年紀正合適......」
我趕忙抬手投降,「好了好了,媽,這種事得看緣分。」
這時,林教授的學生湯姆從廚房門口探出頭。
「寧姐,晚上我們吃......什麼?」
這個本地小夥學中文快一年了,每次開口依舊帶著奇怪的拐彎調。
我衝他笑,「梁師傅做了你和老師都惦記的紅燒肉。」
「太——棒了!」
湯姆的雙眼立刻亮起來。
晚餐由我們四個人圍桌吃。
梁師傅的紅燒肉軟糯不膩,湯姆一筷子接一筷子,嘴裡根本停不下來。
飯還沒有吃完,林教授和婆婆不知怎麼唱起了《敖包相會》,一個認真跑調,一個把尾音拖得老長,逗得我伏在桌上笑個不停。
等笑夠了,我靠著椅背,看他們笨手笨腳轉圈,心裡只剩從未有過的安穩。
25.
不知何時婆婆已經端著一杯紅酒走到我面前。
「姜寧。」
她把酒杯舉向我,臉頰還泛著方才跳舞的紅,「這一路多虧有你。」
我一時怔住。
隨後起身,也拿起酒杯,同她碰了一下。
「媽,我也該謝謝您。」
謝謝您,在那對父子一次次打來求救電話時,沒有再回頭。
婆婆用指尖抹了下眼角,我們面對面笑了。
遠處海潮湧向沙灘,送來一陣又一陣溫柔的聲響。
這樣的日子才配得上我們吃過的苦。
不必提防,也不必忍受背叛。
剩下的只有自由,和每一天摸得到的踏實快樂。
願所有被虧待的人,都有勇氣把屬於自己的生活奪回來。
來,為我們往後的——好日子!
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