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闕舊夢斷,明燭照新妝_第 8 章 不
第 8 章
“不!北辰,你別聽他胡說!他是被人收買了故意誣陷我的!”
江英瘋了一般撲向陸北辰,死死抓住他的衣襬,哭得梨花帶雨。
“北辰,我們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難道不清楚嗎?我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
陸北辰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懷疑,以及深深的掙扎。
他向來信任江英,這份信任建立在無數次並肩作戰的鮮血之上。
可是,東宮暗衛抓來的人,敢在太后和太子面前作偽證嗎?
“證據?”裴長祈冷哼一聲,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他向身後的內侍示意。
內侍立刻呈上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封密信和一塊刻著江英名字的軍牌。
“這是在江副將的營帳裡搜出的,與京城地下錢莊交易的票據,以及她與刺客頭目聯絡的密信。”
“上面的字跡和私印,江副將可要親自確認一番?”
裴長祈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江英癱軟在地,面若死灰,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陸北辰顫抖著手拿起那些信件,一目十行地掃過。
每看一行,他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為什麼?”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信紙,不可置信地衝著江英咆哮。
“你為什麼要殺明燭!她與你無冤無仇,甚至馬上就要成為你的主母!”
江英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癲狂而淒厲。
“主母?憑什麼她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嬌小姐,能輕而易舉地得到你,還能坐享將軍府的一切?”
“北辰,我陪了你十年!為你擋過刀,為你流過血,我身上的每一道傷疤都是為你留下的!”
“可你呢?你竟然要娶她!”
“我不過是想毀了她,讓她配不上你,我有錯嗎!”
她撕下了那層偽善的面具,露出了底下醜陋而猙獰的嫉妒。
陸北辰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人,他連連後退,眼底的信仰徹底崩塌。
他一直以為,江英是深明大義的女中豪傑。
他一直以為,他為了大義和恩情一次次犧牲我,是迫不得已。
可現在,血淋淋的真相擺在他面前。
他為了一個滿心算計、陰險毒辣的女人,親手將那個滿眼是他的我,推向了深淵。
陸北辰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我。
他的眼中滿是悔恨與絕望,彷彿一隻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明燭......對不起......是我瞎了眼......是我害了你......”
他跌跌撞撞地朝我走來,想要伸手碰我。
裴長祈上前一步,將我牢牢護在身後,一腳踹在陸北辰的膝蓋上。
“滾遠點,別髒了她的眼。”
陸北辰重重地跪在地上,卻沒有反抗。
他只是仰著頭,近乎哀求地看著我。
“明燭,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你,好不好?”
“我可以把將軍府的一切都交給你,我也可以親手殺了這個毒婦為你洩憤!你回來吧,求求你......”
我看著他卑微到骨子裡的模樣,只覺得無比可悲。
“陸北辰,太遲了。”
我聲音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怨恨,只有徹底的漠然。
“上一世,你選了家國和她,眼睜睜看著我被細作割喉。”
“這一世,在落雁谷,你又為了她,拿走了我唯一的救命藥。”
陸北辰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得像破風箱。
“你......你說什麼?上一世?”
我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說道:
“你口口聲聲說彌補,可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愛吃什麼,不知道我為什麼死活要拿回那個紅木匣子。”
“你愛的,只是那個能夠滿足你高高在上的虛榮心,願意無條件包容你所有偏心的沈明燭。”
“可惜,那個沈明燭,已經死在落雁谷的懸崖下了。”
我轉過身,主動牽起裴長祈的手。
“殿下,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裴長祈反握住我的手,十指緊扣。
他甚至沒有再看陸北辰一眼,帶著我徑直走出了大殿。
身後,傳來了陸北辰撕心裂肺的慟哭聲。
那聲音裡,充滿了永遠失去的絕望。
但我,連頭都沒有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