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闕舊夢斷,明燭照新妝_第 7 章 深秋的風帶了幾分蕭瑟
第 7 章
深秋的風帶了幾分蕭瑟。
皇宮裡卻因為太后的壽辰而熱鬧非凡。
這也是我自落雁谷撿回一條命後,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面。
裴長祈沒有讓我以東宮女眷的身份出席,而是直接請了太后的懿旨,封我為正二品安平郡主。
用他的話說:“孤要讓你堂堂正正地站著,讓那些曾輕賤你的人,連抬頭仰視你的資格都沒有。”
我穿著內務府連夜趕製的雲雁錦衣,頭戴赤金點翠步搖,由裴長祈親自牽著手,走進了大殿。
大殿內原本喧鬧的聲音,在我們踏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震驚、疑惑、嫉妒,交織在一起。
我看到了坐在下首的陸北辰。
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那隻被廢了的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當他看到我時,眼神瞬間亮起,又在看到我被裴長祈緊緊握住的手時,猛地黯淡下去,透出無盡的痛楚。
坐在他身旁的江英,更是嫉恨得絞緊了手中的錦帕。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雅的白裙,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臣女江英,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安平郡主。”江英咬著牙,不甘不願地屈膝行禮。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有開口讓她免禮。
大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江英保持著屈膝的姿勢,身體開始微微發抖,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陸北辰終於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擋在江英面前。
“明燭,阿英身上還有化骨散的餘毒,身子虛弱,你何必如此折辱她?”
他又在替她出頭。
我冷笑一聲,抽出被裴長祈握著的手,上前一步。
“折辱?”
“陸將軍莫不是忘了,本郡主如今是正二品,她一個五品副將,見了我,本就該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我只是讓她屈膝,怎麼就成折辱了?”
我字字鏗鏘,毫不退讓地迎上陸北辰的目光。
陸北辰愣住了。
他記憶裡的沈明燭,總是溫婉隱忍,從不敢在人前大聲說話,更不會這般咄咄逼人。
“明燭,你變了。”他喃喃道,語氣裡帶著不可置信。
“是啊,死過一次的人,怎麼能不變呢?”我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如刀。
“託陸將軍和江副將的福,我在落雁谷那半個時辰裡,可是把這輩子的苦都吃盡了。”
江英聞言,立刻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郡主,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拖累將軍。若是郡主心裡有氣,衝我來便是,求您別再為難將軍了。”
她這副以退為進的把戲,上一世我可是領教了無數次。
“好啊。”我微微一笑,轉頭看向高座上的太后。
“太后娘娘,臣女有一事相求。”
太后向來看重裴長祈,連帶著對我也和顏悅色。
“安平想要什麼,儘管說。”
我指向江英,聲音清朗。
“臣女聽聞,江副將在落雁谷遇襲時,曾當眾宣稱自己是為了保護陸將軍才身中劇毒。”
“可據臣女所知,當日刺客襲來時,江副將不僅沒有拔劍迎敵,反而躲在陸將軍身後,這才導致陸將軍分心,連累我跌落懸崖。”
“臣女懇請太后,徹查當日之事,治江英怯戰避敵之罪!”
此言一齣,滿座譁然。
大祁軍規,怯戰者,輕則杖責五十,重則削籍流放。
江英的臉色瞬間慘白,猛地跪倒在地。
“太后明鑑!臣女冤枉啊!”
陸北辰也急了,立刻跪下替她求情。
“太后,阿英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當日確實是刺客勢大......”
“刺客勢大?”裴長祈把玩著手中的酒盞,漫不經心地打斷了他的話。
“陸北辰,孤的暗衛可是在崖底抓到了幾個活口。”
他打了個響指。
兩名暗衛押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衣人走上大殿。
那黑衣人剛一抬頭,江英的身體便劇烈地顫抖起來。
裴長祈冷眼看著他們,薄唇輕啟。
“說吧,是誰僱你們去刺殺沈小姐的。”
黑衣人驚恐地看了一眼江英,顫聲說道:
“是江副將!她給了我們一千兩黃金,讓我們在半路劫殺沈小姐,偽造成敵國細作動手的假象!”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大殿內炸響。
陸北辰猛地轉頭看向江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阿英......他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