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分手費的真相後,京圈大小姐瘋了_第 10 章 半個月後
第 10 章
半個月後。
平城國際機場T3航站樓。
我把兩本護照遞給值機櫃臺的工作人員。
小念牽著我的衣角,乖巧地站在一旁。
她今天穿著一件粉色的純棉小裙子。
這是昨天我們去商場特意挑選的。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瘦骨嶙峋,臉色終於有了健康的紅暈。
“爸爸,我們真的不回來了嗎?”
她仰起頭看著我,大眼睛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接過工作人員遞回來的登機牌。
把它們仔細裝進包裡。
然後蹲下身,直視著她的眼睛。
“嗯,不回來了。”
“那我們去的地方,還會下那麼大的暴雨嗎?”
她問得很小聲。
我腳步一頓。
五年前高架橋下的那場暴雨,不僅差點要了她的命,也成了她揮之不去的噩夢。
我替她理了理裙襬。
“不會了。”
“我們要去的地方,每天都有溫暖的太陽。”
她高興地笑了起來。
轉身跑過去撥弄行李箱上的萬向輪。
“沈淮舟!”
一道沙啞到極點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像生鏽的鋸條在木頭上摩擦。
我沒有回頭。
牽起小念的手繼續往前走。
“淮舟!求你等一下!”
身後的腳步聲變得踉蹌又急促。
伴隨著周圍旅客驚呼避讓的聲音。
一個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響起。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裴晏寧跌跌撞撞地停在距我三米遠的地方。
她剛剛絆倒了,現在正狼狽地爬起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起球的舊外套。
釦子掉了一半,鬆鬆垮垮地敞著。
曾經梳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像一團枯草貼在頭皮上。
裴家在一週前徹底破產清算。
她父親因為涉嫌商業詐騙和偽造文書被正式批捕。
她名下所有的資產都被法院凍結。
甚至背上了幾個億的鉅額債務。
短短半個月不見,她瘦得幾乎脫相。
眼眶深深凹陷進去,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我。
比我當年在邁巴赫車窗外還要狼狽一百倍。
幾名機場保安正跟在她身後。
見她停下,立刻警惕地圍攏過來。
“先生,需要幫忙嗎?”保安問我。
我衝保安擺了擺手。
保安退開半步,但依然緊盯著她。
裴晏寧貪婪地看著我光鮮亮麗的衣著。
又看向我身邊白白胖胖的小念。
她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抬起手,想往前邁一步。
卻又在對上我冰冷的視線時,硬生生把腳收了回去。
“你真的要走嗎?”
她眼眶瞬間紅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看著她,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跟你有關嗎?”
裴晏寧像被抽了一鞭子,身體猛地瑟縮了一下。
她慌亂地在舊外套口袋裡摸索。
翻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
“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雙手捧著信封,顫巍巍地往前遞了遞。
“這是我這幾天......去工地搬磚掙的錢。”
“一共一千五百塊。”
“淮舟,我知道這點錢微不足道。”
“但我現在真的只有這些了。”
她哽咽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把它都給你們。”
“你能不能......別帶孩子走?”
我看著那個沾著灰白水泥灰的信封。
沒有伸手去接。
“五年前,小念高燒抽搐快要死在我懷裡。”
“我頂著暴雨求你借我兩百塊錢掛急診。”
“你當時是怎麼說的?”
裴晏寧臉色瞬間煞白,毫無血色。
她舉著信封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說我拿了一個億還在演苦肉計。”
“你說我滿嘴謊言故意碰瓷。”
我上前一步,盯著她的眼睛。
“現在你拿一千五百塊錢來幹什麼?”
“買你自己的良心嗎?”
“可惜,它連兩百塊都不值。”
裴晏寧的雙腿突然失去全部力氣。
她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
周圍的旅客紛紛停下腳步。
有人拿出手機對著她指指點點。
她曾經是平城最高高在上、最要面子的裴家大小姐。
現在卻跪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顏面盡失。
她不管不顧地雙手捂住臉。
眼淚順著指縫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
“我被我爸騙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當年根本沒給你一分錢。”
“我更不知道你一個人熬著絕症受了那麼多苦。”
她猛地抬起頭,膝行著向我挪了兩步。
“淮舟,我現在什麼都沒了。”
“我被趕出了別墅,露宿街頭。”
“我嚐到你當年的滋味了,我真的嚐到了。”
“你就不能......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嗎?”
小念被她瘋狂崩潰的樣子嚇到。
立刻躲到了我身後,緊緊抓著我的西裝下襬。
“爸爸,我怕那個阿姨。”
她小聲說著,身體微微發抖。
裴晏寧聽到小念的聲音,猛地看向她。
“小念......”
她伸出那雙沾滿灰塵和老繭的手,試圖去觸碰孩子的臉。
“我也想照顧你啊......你理理阿姨好不好?”
我立刻上前一步,將小念完全擋在身後。
抬起腳,毫不留情地踢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別用你骯髒的手碰她。”
“你不配。”
裴晏寧的手被踢開,頹然地垂在身側。
她絕望地看著我。
“淮舟,你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你要我把命賠給你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爛泥般的姿態。
只覺得五年來積壓在胸口的最後一口惡氣,終於徹底散了。
“死多容易。”
我微微彎下腰,對上她那雙充滿乞求的眼睛。
她眼裡閃過一絲狂喜,以為我終於鬆口了。
我勾起唇角,聲音輕得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你想讓我原諒你啊?”
“那你現在去把當年高架橋下那場暴雨裡的雪,全部吃乾淨。”
裴晏寧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轉為極度的錯愕。
暴雨裡怎麼可能會有雪。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還有。”
“去醫院查查我這五年來的病歷。”
“把我抽過的一管管血,吃過的一把把藥,一點點全嚥下去。”
我站直身體,看著她徹底灰敗下去的臉。
“你能做到,我就原諒你。”
裴晏寧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癱坐在地上,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空殼。
機場的廣播裡傳來前往大理的航班登機提示音。
我拉起小念的手,轉身走向安檢通道。
“裴晏寧,遊戲結束了。”
“你這輩子,都只能在這場火葬場裡,活生生燒成灰。”
我把護照遞給安檢員。
身後傳來裴晏寧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她像條被徹底遺棄的喪家犬,趴在地上絕望地嘶吼著我的名字。
我牽著小念走過安檢門。
沒有回頭。
一次也沒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