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家裡窮,直到賣魚老媽停了全校贊助_第 3 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第 3 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寢室門被賀明崢從裡面反鎖了。
林晏初躲在床帳裡,連呼吸聲都刻意壓得極低,彷彿自己不存在。
齊思遠則坐在賀明崢旁邊,一邊幫他捏肩膀,一邊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我。
我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支斷成兩截的木筆,泛紅的眼角已經乾涸,只剩下皮膚緊繃的刺痛感。
我爸說他四十分鐘後到。
可就算他來了又能怎麼樣?
那是文學院的院長。
是我未來四年學業生殺大權的掌控者。
我爸不過是一個在菜市場賣水產的中年男人,他嗓門再大,還能大得過院長的權力嗎?
我甚至開始害怕他來。
我怕他一進門,就會被賀明崢嘲笑他身上的魚腥味。
我怕他為了我,不得不低聲下氣地向那個傲慢的院長求情,甚至下跪。
“安鶴白,你發什麼呆呢?”
賀明崢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輸入密碼,啪嗒一聲開啟。
裡面全是閃著微光的奢侈品包裝盒。
他隨手翻找了一下,從中拿出一個絲絨表盒。
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塊在燈光下璀璨奪目的卡地亞男士腕錶。
“好看嗎?”賀明崢將腕錶拎在半空中,錶盤折射出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轉過頭,不想理他。
“這可是我媽送我的開學禮物,十八萬呢。”賀明崢自顧自地說著,語氣裡滿是炫耀。
突然,他手腕一抖。
那塊價值十八萬的腕錶,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我敞開的行李袋裡,掉進了一堆舊衣服中間。
我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看著他。
“你幹什麼?”
賀明崢沒有理我,而是故作驚訝地提高了音量。
“哎呀,我的腕錶怎麼不見了?”他誇張地喊了起來。
齊思遠立刻心領神會,迅速拿出手機,將鏡頭對準了我。
“明崢,你剛才明明放在桌上的,怎麼會不見了?是不是有賊啊?”
齊思遠一邊錄影,一邊大聲說道。
我瞬間明白了他們的意圖,渾身的血液再次湧上頭頂。
“你們不要太過分了!”我指著行李袋裡的腕錶,“是你自己扔進去的!”
“誰看見了?”賀明崢冷笑著攤開雙手,看向齊思遠。
“我沒看見啊,我只看到安鶴白一直盯著你的東西看。”齊思遠舉著手機,鏡頭幾乎懟到了我的臉上。
賀明崢又看向床帳緊閉的林晏初。
“林晏初,你看見我把腕錶扔進他包裡了嗎?”
床帳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幾秒,林晏初發著抖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我什麼都沒看見,我在睡覺。”
絕望感瞬間籠罩了我。
這是完美的栽贓。
“安鶴白,你不僅毆打同學,居然還敢在開學第一天就偷東西。”賀明崢一步步朝我逼近,眼神里滿是惡毒的快意。
“十八萬,足夠判你幾年了?”
“不......我沒有偷!”我慌亂地往後退,“這段影片根本不能證明什麼,監控呢?走廊裡有監控的!”
“走廊的監控拍不到寢室裡面。”賀明崢像看著一隻垂死的獵物,“而且,你覺得保安處會相信一個城中村出來的窮光蛋,還是相信院長的兒子?”
他走到我的行李袋前,用兩根手指夾起那塊腕錶,在鏡頭前晃了晃。
“人贓並獲。思遠,把影片發到班級群和年級大群裡,讓大家都看看我們這屆新生的素質。”
“好嘞!”齊思遠興奮地敲擊著螢幕。
“別發!”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想要搶奪齊思遠的手機。
如果這個影片傳出去,我的名譽就徹底毀了。
就算最後警察查清楚我是清白的,偷竊的標籤也會永遠貼在我的身上。
可我還沒碰到齊思遠,賀明崢就從側面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領。
窒息感讓我忍不住悶哼出聲。
賀明崢用力拽著我的衣領,將我狠狠按在衣櫃的門板上。
“想搶手機?心虛了?”賀明崢湊近我,聲音裡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安鶴白,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我報警,把影片交給警察。你不僅會被開除,還會去坐牢。你那個在菜市場賣魚的爸,估計得賣一輩子魚才能替你還清這筆錢。”
我痛苦地掙扎著,但他的力氣大得驚人,指骨狠狠硌著我的鎖骨。
“第二,你現在跪下來,對著鏡頭磕三個頭,大聲說‘對不起,我是個窮鬼,我不該偷東西’。然後自己去輔導員那裡辦退學手續。”
“只要你照做,我就大發慈悲,不報警抓你。”
賀明崢鬆開手,嫌棄地拍了拍手掌。
我順著衣櫃門滑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鎖骨陣陣發疼,眼底酸澀難忍。
這就是權力的碾壓嗎?
不需要證據,不需要邏輯,只要他一句話,就能把我的尊嚴和未來踩在腳下。
我看著地面上散落的木屑,腦海裡閃過我媽佈滿老繭的手,閃過我爸在菜市場頂著烈日算賬的背影。
我不能退學。
更不能認下這個莫須有的罪名。
“我選第三個。”
我扶著櫃門,一點點站了起來,伸手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溼氣。
我死死盯著賀明崢,聲音雖然微弱,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倔強。
“我不會退學,我也沒偷東西。你可以報警,讓警察來查那塊腕錶上到底有沒有我的指紋。”
賀明崢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到了這個地步還敢頂嘴。
他眼底的怒火瞬間升騰到了極點。
“行,這是你自找的。”
砰的一聲,寢室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敲響。
“開門!我是輔導員張志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