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修福報，只求惡果_第 3 章 入夜

第 3 章

入夜，姜家別墅燈火通明。

為了籌備這場聲勢浩大的成人禮，全家人幾乎都沒有閤眼。

我推開書房的門，姜仲霖正坐在辦公桌後，核對著長長的賓客名單。

“誰讓你進來的？”

他頭也不抬，語氣生硬。

我走過去，將一張摺疊好的白紙放在他的手邊。

“這是一份名單。”

姜仲霖皺著眉頭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玄微？清風？明月？”

他念出那幾個名字，猛地將紙拍在桌面上。

“你給我看這些不三不四的名字幹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是我本來想邀請來參加成人禮的朋友。我想取消他們的出席。”

姜仲霖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充滿嘲弄的冷笑。

“朋友？你在那個破道觀裡認識的窮酸道士？”

“姜青汣，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後天來參加宴會的，全都是雲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你讓幾個穿破道袍的泥腿子混進來，是想讓整個姜家跟著你丟人現眼嗎！”

他越說越氣，直接把那張名單撕得粉碎，扔進廢紙簍。

“取消得好！我不允許任何拉低宴會檔次的人出現。”

我垂下眼簾，看著那些碎紙片。

實際上，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朋友名單。

而是我為了鎮壓姜家別墅地下的陰煞之氣，特意請下山的幾位護陣高人。

既然他不想要，那就算了。

“好，我不請了。”

我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姜崇淵提著一個紙袋從外面走進來。

他看到我，直接將紙袋用力砸在我的懷裡。

紙袋的邊緣劃過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紅痕。

“拿著。”

“這是你後天晚宴要穿的服裝。”

我開啟紙袋看了一眼。

是一件材質粗糙、顏色暗沉的灰色禮服。

連商場裡最便宜的打折款都不如。

姜念瑤正好端著夜宵走過來，看到那件衣服，驚訝地捂住了嘴。

“哥哥，這件衣服會不會太素了呀？”

她身上穿著價值百萬的真絲睡袍，妝容精緻。

“姐姐好歹也是姜家的大小姐，穿成這樣，賓客們會說閒話的。”

姜崇淵冷著臉。

“她算哪門子大小姐？”

“成人禮上，她唯一的任務就是負責給你提裙襬。穿得太招搖，喧賓奪主怎麼辦？”

他轉頭盯著我。

“姜青汣，這可是我特意讓人給你訂做的。你可別不識好歹。”

孟婉音也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附和地點點頭。

“崇淵說得對。青汣平時在道觀穿慣了粗布麻衣，這件料子雖然普通點，但也算合她的身。”

“你就安心做好陪襯就行了。”

一家三口站在我面前，理所當然地安排著我的位置。

我捏緊了紙袋的提手。

“好，我會穿的。”

“也會好好替她提裙襬。”

姜崇淵嗤笑一聲，似乎對我這種毫無反抗的順從感到十分無趣。

“算你懂事。”

深夜，我獨自坐在雜物間的木板床上。

推開那扇僅有的一點小窗，冷風灌了進來。

我從雙肩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羅盤，指尖在上面輕輕撥動了幾下。

口中默唸了一段口訣。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斷！”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我手腕上那道原本用來維持全家延壽祈福法陣的紅線，悄無聲息地崩斷了。

原本籠罩在姜家別墅上空的微弱金光，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因果盤帶來的濃重黑氣，開始肆無忌憚地蔓延。

主臥裡。

姜仲霖正準備躺下，突然感到胸口一陣劇烈的悶痛。

他猛地咳嗽起來，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

孟婉音趕緊扶住他。

“仲霖，你怎麼了？”

她剛一開口，自己也覺得眼前一陣發黑，雙腿發軟。

“可能是這幾天籌備宴會太累了吧。”

姜仲霖喘著粗氣，擺了擺手。

“等瑤瑤的成人禮辦完，我們全家好好去度個假。”

我在雜物間裡，聽著二樓傳來的動靜，慢慢閉上了眼睛。